首页 > 网游竞技 > 知识交易者 > 第316章 余烬余温

第316章 余烬余温(1/2)

目录

李肃的葬礼,简短、肃穆,没有棺椁。

小学据点的操场中央,用碎石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台。台上没有遗体,只摆放着李肃那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军帽,一柄他生前惯用的、刀身满是豁口的军刺,还有一小块从他被困地下时穿的战术背心上割下的、沾着已经发黑血迹的布料。

所有能站立的幸存者,约莫六十余人,默默地围在祭台周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细雪与尘埃,扑打在人们伤痕累累的脸上、身上。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偶尔的、极力克制的抽泣。

林砚站在祭台前,裹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过于宽大的旧大衣,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发表长篇悼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依次扫过祭台上的遗物,然后望向人群。

他看到“钉子”拄着临时削制的拐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而痛苦;“山猫”紧紧搀扶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老枪别过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擦过眼角;赵峰拄着拐,独眼凝视着军帽,下颌的肌肉绷紧;鸦首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肩头绷带下渗出的新鲜血迹,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眠站在林砚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臂吊在胸前,脸色同样不好,但眼神清澈而坚定。她微微偏头,看向林砚的侧脸,看到他垂在身侧、掩在大衣袖中的手,正不自觉地轻轻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或虚弱,而是一种竭力压抑的情绪波动。

“李肃队长,”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风声,“没能躺在这里,听我们说些什么。他把自己留在了地下的黑暗里,用最后的光,给我们照出了一条回来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微微起伏,似乎在积攒力气。

“我们没法给他一个体面的坟墓,甚至没法带回他一块完整的骨头。但有些东西,是塌方和那些铁皮怪物埋不掉的。”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扫过每一张悲伤、麻木、或隐含愤怒的脸。

“他留下的,不是悲伤,也不是仇恨。他留下的是一个问题,一个我们每个人现在都必须回答的问题:当黑暗再来的时候,当那些想把我们变成‘原料’的东西再次堵在门口的时候——我们是蹲在这里,等着被碾碎,被消化;还是像他一样,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咬下它们一块肉,给身后的人,争一个可能?”

人群里,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抬起了低垂的头。

“李肃队长用他的命,给了我们答案。”林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不再多说,缓缓抬起右手,覆在胸前,微微欠身,向祭台上的遗物,行了最后一个简洁的军礼——一个他从未在军队服役过的人,做出的、却无比庄重的姿态。

苏眠紧随其后,绷直的背脊微微前倾。赵峰、老枪、鸦首……所有曾与李肃并肩作战、或受他指挥过的人,无论原先属于哪个阵营,都肃然立正,或艰难地抬起手臂,或垂下头颅。

“钉子”猛地挣脱“山猫”的搀扶,丢掉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山猫”红着眼眶,也跟着跪下。

更多的人低下了头。没有哭声震天,只有沉重的、仿佛要将肺腑都挤压出来的呼吸声,在寒风中凝结成团团白雾。

礼毕。

林砚收回手,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苏眠立刻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用身体支撑住他。

“各小队队长,带人回防区,加强警戒。”苏眠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有力,“医疗组,优先处理重伤员感染和高烧。后勤组,清点剩余所有物资,制定最低保障配给方案。技术组,一小时后带俘虏到指挥室。其他人,解散。”

命令下达,人群开始沉默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悲伤并未消失,但它被一种更沉重、更紧迫的东西——生存与战斗的责任——暂时压入了心底。李肃的牺牲,像一剂苦涩却强效的催化剂,将“初火营地”这些来自不同背景、各有心思的幸存者,在失去的剧痛中,更紧地凝聚在了一起。

林砚看着人群散去,对苏眠低声道:“陪我去看看伤员。”

……

临时医疗点设在原本的教师办公室和相邻的两间教室里,条件极其简陋。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住浓重的血腥和伤口溃烂的异味。地上铺着能找到的所有垫子和旧衣物,重伤员躺成一排,轻伤员或坐或靠,压抑的呻吟和呓语不时响起。

“夜枭”昏迷不醒,额头滚烫,胸口的贯穿伤虽然缝合,但周围组织已经发黑,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仅剩的抗生素对他效果甚微。“钉子”腿上的枪伤感染同样严重,高烧让他神志模糊,嘴里不停念叨着“队长”。其他伤员情况稍好,但也大多被感染、失血和疼痛折磨。

林砚走到“夜枭”身边蹲下,示意医务人员揭开纱布。伤口触目惊心。他伸出两指,轻轻按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闭上眼睛。

静渊之钥带来的那种奇特的感知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受杂乱信息,而是主动将意识聚焦于“夜枭”的身体。在他的“视野”中,“夜枭”的生命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而被“蜂巢”能量污染过的伤口处,则缠绕着一缕缕暗红污浊的、带着侵略性的“能量丝线”,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正在侵蚀健康的组织,阻隔药物生效,并散发出干扰生命频率的“毒素”。

这不是单纯的细菌感染,是生物能量层面的污染和侵蚀。常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

林砚眉头紧锁。他尝试调动自身那微弱却纯净的“调和”之力,通过指尖,极其谨慎地渡入一丝,触及那些暗红的“能量丝线”。

“滋……”

一种微弱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排斥感传来。那些暗红丝线对“调和”能量表现出本能的厌恶和抵抗,但并未激烈反扑,只是更加紧密地蜷缩起来。林砚的“调和”之力太弱,无法驱散或净化它们,只能暂时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离膜”,减缓其侵蚀速度,并让“夜枭”自身免疫系统的频率稍微清晰稳定了一点点。

仅仅这样,就耗去了林砚刚刚恢复的一点精力,额角渗出冷汗。

“怎么样?”苏眠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很麻烦。”林砚收回手,微微喘息,“伤口里有‘蜂巢’残留的能量污染,像一种活性的‘毒’,在阻止愈合,引发高烧。我们的药……作用不大。”

“有办法吗?”

林砚沉默了片刻,看向自己虚握的右手。“也许……静渊之钥可以。但它现在更偏向于‘干涉’外部能量场,对进入个体内部的精细操作……我没把握,而且我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大规模消耗。”他顿了顿,“需要时间研究,也需要……更了解‘蜂巢’能量的本质。”

他依次查看其他重伤员,情况类似,只是污染程度轻重不同。李肃最后主动引“活金属”入体的行为,显然加剧了这种污染的烈度和特殊性。

“优先保障他们的水分和基本营养,用物理降温。伤口清创不能停,哪怕只能延缓。”林砚对负责医疗的妇女(曾是诊所护士)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集中所有还能用的消毒剂和草药,尝试外敷。内服的药……省着点用,留给最需要的人。”

护士红着眼眶点头。她们已经尽了全力,但资源的匮乏和伤情的诡异,让她们倍感无力。

离开医疗点,林砚的脚步有些虚浮。苏眠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需要休息。审问俘虏可以让周毅和鸦首先去。”

“不,”林砚摇头,眼神疲惫却清醒,“我必须亲自去。李肃用命换来的情报,可能就在那两个人脑子里。而且……关于那种能量污染,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濒临极限,但他更清楚,时间不在他们这边。“蜂巢”在观察,在调整。下一次攻击,可能随时到来,而且会更猛烈、更致命。

……

指挥室(原教室)里,气氛凝重。

两个技术员被分别安置在角落,手脚被简易束缚,脸色惨白,眼神游离,不敢与屋内任何人对视。周毅已经在对他们进行初步的、更系统化的问询,面前摊开着笔记和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写满潦草符号和数据的破烂笔记本。

鸦首靠墙站着,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偶尔扫向技术员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寒意。老枪和赵峰也在,各自沉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