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知识交易者 > 第297章 微弱回响

第297章 微弱回响(1/2)

目录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另一种形态的喧嚣。

林砚的昏迷并非全然失去意识,更像是坠入了一片由破碎记忆、紊乱能量流和身体痛苦尖啸共同构成的混沌之海。他“看”到静渊之钥的裂纹在黑暗中如血管般缓缓搏动,淡金色的光液在裂隙间艰难流淌,每一次流动都牵扯着他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他“听”到遥远的地方——或许就在脚下,或许在废墟的更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那不是“主共鸣塔”的强制脉动,也不是“钟摆”的毁灭频率,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疲惫的、却依然顽固存在的地基叹息。

在这片混沌中,那道他从地脉回廊带出的、关于“星图”和“共鸣语法”的信息流,如同沉在海底的发光水母,缓慢旋转、舒展,释放出微弱却稳定的光丝。光丝穿透意识的重重迷雾,试图与外界某个具体的“点”建立连接。

是那个“回响”。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如同极远处有人用同样的频率,轻轻叩击着大地的另一面。微弱,断续,却真实存在。

林砚的意识本能地向着那个“回响”漂移。每一次靠近,胸口的剧痛似乎就减轻一分,静渊之钥的搏动也变得更加平稳有力。他仿佛穿过层层岩土,看到一片更加广阔、却也更加残破的地下空间——不是人工建造的“巢穴”,更像是天然溶洞与旧时代庞大地下设施(地铁隧道?综合管廊?防空洞网络?)坍塌、融合后的诡异混合体。在那里,某处相对稳固的穹顶下,似乎有人为维持的光源在闪烁,还有极其微弱但井然有序的能量波动——不是战斗或破坏,更像是维持最低限度生存所需的循环:过滤水流的泵声,空气交换的微弱气流,还有……某种简陋的无线电设备工作时散发的规律电磁涟漪。

一个地下避难所?还是另一个“巢穴”的碎片?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让林砚混沌的意识骤然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眠近在咫尺的、布满血丝却一瞬不瞬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疲惫,以及在他睁眼瞬间爆发出的、近乎崩溃的狂喜与后怕。

“你……醒了?”苏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观察和擦拭他额头冷汗的动作。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消散。

“嗯。”林砚尝试发声,喉咙干灼如火烧,只挤出一个气音。他转动眼珠,打量周围。

还是那个狭小的、隐蔽的器材室隔间。但比起昨天,明显多了些“人气”。角落用找到的破木板和帆布搭了个简易的屏风,隔开了伤员区。另一侧堆放着分类整理过的物资:罐头、水、药品箱、一些从废墟里捡来的可能有用的工具(扳手、铁丝、破旧的背包)。墙壁上甚至用炭笔画了简单的标记和区域划分图。门缝处,赵峰靠墙坐着,断腿被更妥善地固定,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沉默地打磨着一截钢筋的尖端。老枪在稍远处,借着门缝透入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拆解、擦拭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的老式猎枪。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食物和人体汗液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却充满了活着的实感。

“多久了?”林砚低声问,感觉舌头稍微灵活了一些。

“一天一夜。”苏眠立刻回答,拿起一个还剩少许清水的水瓶,小心地递到他唇边,“你一直在发烧,说明话,胸口的光……时明时暗。鸦眼说你透支得太厉害,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边缘。能醒过来……”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微红的眼眶说明了一切。

林砚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和身体,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晰了一些。他尝试感受体内的状况:胸口那缕淡金色微光依旧存在,比昏迷前似乎还稳定了一丝,如同风中残烛换了个更避风的灯罩,但光芒依旧微弱。四肢百骸充斥着虚脱后的酸软和伤口未愈的钝痛,尤其是大脑深处,有种使用过度的空乏和隐痛,那是过度扩展感知和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外面……怎么样?”他问。

“暂时安静。”赵峰头也不抬,声音沉闷,“你昏倒后,我们加强了警戒,轮班盯着。昨天后半夜远处有过一阵密集枪声,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来停了。今天上午有零星爆炸声,很远。疤脸那伙人没再出现,附近也没看到其他大规模活动迹象。”他停下磨刀的动作,独眼看向林砚,“你昨天……搞的那一下,是什么名堂?那帮杂种怎么就愣住了?”

林砚沉默了一下,回忆起昨天那孤注一掷的“共鸣”尝试。“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展示’和‘询问’。”他斟酌着词语,“静渊之钥……它能和脚下这片土地,和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产生微弱的共鸣。我只是把我们的‘状态’——不想打,只想活,还有……一点别的念头——通过它‘放大’了一点,砸进了周围的环境里。可能……触动了一点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他无法解释地脉、频率、底层共鸣这些概念,只能尽量描述感觉。

赵峰皱了皱眉,显然没完全听懂,但也没追问,只是哼了一声:“管用就行。下次再用,提前打个招呼,别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时,周毅从伤员区那边猫着腰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破碎的眼镜片后眼睛发亮。“林医生,你醒了太好了!有个发现,必须马上告诉你!”

“什么发现?”

周毅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外壳破损严重、用胶带勉强缠住的旧式手持无线电扫描仪。“这东西,我从一堆废墟电子垃圾里扒拉出来的,本来以为彻底废了,但昨晚守夜时无聊试着摆弄,居然接收到了一点非常微弱的、有规律的信号!不是常见的求救频段,也不是灵犀或黑市那种嘈杂的广播,更不是‘老板’那种强制共鸣……是一种很老旧的、点对点的、间歇性发射的编码信号!”

林砚精神一振:“能破译吗?来源?”

“编码方式很基础,像是旧时代民防或早期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用的那种。内容断断续续,干扰太大,但关键词能捕捉到几个。”周毅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铁砧’、‘坚守’、‘地下’、‘第七区’、‘寻求联络’……还有,信号源的大致方向,和我们之前推测的‘铁砧’社区可能残存的区域吻合!距离……估计在旧港区另一端,直线距离可能超过十公里,中间隔着大片重度废墟和不明区域。”

“铁砧社区……”林砚记得,周毅在“织梦者”时期和后来,都与这个由技术工人、激进学者和部分反芯片人士组成的民间团体有过联系。他们以务实、坚韧和相对独立的技术储备着称。如果他们在“大崩溃”后还能残存,甚至保持有组织的无线电通讯,那将是极其宝贵的力量和信息源。

“能尝试回复吗?”苏眠立刻问。

周毅摇头:“这台机器功率太小,发射功能基本坏了,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接收频率和应答协议。贸然发射信号,可能暴露我们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眼睛更亮了,“如果我们能修复或者找到功率更大的发射设备,或者……能移动到信号更强、干扰更小的区域,也许就能建立联系!”

希望,如同黑暗中又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遥远,但指明了方向。

“这件事很重要。”林砚撑着想坐起来,苏眠连忙扶住他。“周工,你继续监听,尽量记录信号出现的规律和任何可能的信息碎片。同时,看看我们手头的破烂里,有没有可能拼凑出能用的发射部件,哪怕只能发很短的编码信号也行。但要谨慎,没有把握前,不要主动暴露。”

“明白!”周毅用力点头,抱着他的破收音机,又猫着腰回去了,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林砚看向苏眠和赵峰:“我们现在的情况,详细说说。”

苏眠快速汇报:“食物和水,按最低消耗,还能支撑四到五天。药品,昨天带回来的抗生素给鸦喙用了,烧退了一些,但还没醒,需要继续观察。猴子和小颖情况稳定,但也没醒。其他人伤势无恶化。武器方面,近战武器有几件,远程只有老枪找到的那把猎枪和几发子弹,以及赵峰在做的投矛。防御上,这个隔间入口隐蔽,但一旦被发现,缺乏纵深,很难坚守。”

赵峰补充道:“附近地形我大概琢磨了一下。这所学校旧址位置其实不错,主楼虽然塌了,但侧翼这栋楼结构相对结实,而且位于一片小高地,视野相对开阔。如果我们能把控制范围从这个小隔间,扩大到整层楼,甚至整栋楼,设置预警和防御点,安全系数会高很多。但这需要人手,也需要清理楼里的危险(可能有不稳定结构、变异生物或其他躲藏者)。”

林砚静静听着,大脑在虚弱中飞速权衡。被动躲藏终非长久之计。鸦喙的伤势需要更好的环境,食物和水需要稳定来源,与“铁砧”的联系需要推进,而“调和”的理念更不可能在这个老鼠洞里实现。

必须主动行动,但必须极其谨慎,步步为营。

“我们需要一个阶段性的目标。”林砚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清晰的规划感,“第一步,巩固和扩大这个据点。赵峰,你和老枪、还能动的灰鸦队员,制定一个计划,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前提下,逐步清理和控制这栋楼。优先确保水源收集点(比如楼顶可能有的蓄水箱)和额外的逃生通道。”

“第二步,资源搜集。目标明确: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更多食物、工具、武器配件、以及……任何可能用于修复通讯设备的东西。苏眠,你和我,还有周工,根据周工监听到的信号方向和强度变化,尝试分析‘铁砧’可能的具体方位,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侦察路径。同时,留意疤脸那样的本地生存者,尝试获取更具体的周边情报,但避免冲突。”

“第三步,伤员。鸦喙的情况是最大变数。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医疗知识。周工,‘知识库’的原型,哪怕是最简陋的、基于我们现有记忆和找到的文字资料的版本,必须尽快搭建起来。医疗知识优先。同时,注意搜集可能存在的草药或替代疗法信息。”

“第四步,”林砚的目光变得深远,“我需要恢复力量,并弄清楚那个‘回响’是什么。它可能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威胁。静渊之钥的修复,以及我对‘星图’和‘调和场’的理解,是我们未来能否走下去的关键。”

他环视众人:“这每一步都充满危险,我们的人手、资源、时间都极其有限。所以,行动必须精准,计划必须周密,每一次外出都必须有明确目标和备用方案。意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