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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梧桐叶落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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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友好地点头致意,没有人追问我的背景或来历。这种匿名感让我放松。

今天的读书会讨论的是一本关于自然文学的作品。参与者轮流朗读自己喜欢的段落,然后分享感受。讨论是自由随性的,没有人主导话题,但每个人都能找到表达的机会。

一位中年妇女谈到书中描述的山林让她想起童年在外婆家度过的暑假;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将自然观察与环境保护联系起来;一位老先生则分享了他在自家小花园里种植蔬菜的乐趣。

轮到我时,我有些犹豫。

“随便分享点什么,苏先生,”陈先生鼓励道,“不一定非要是深刻的见解。”

我深吸一口气,谈起昨天在山顶看日落的体验,以及那与我以往在艺术馆欣赏名画的感受有何不同。我提到那本地方志中关于小镇居民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故事,以及这给我的启发。

“在城市里,我们常常觉得自然是被征服、被控制的对象,”我说,“但在这里,我感觉到人与自然可以是一种共生的关系。”

大家认真地听着,然后讨论转向了现代生活与自然疏离的话题。没有人评判我的观点,只是平等地交流和分享。这种智识上的交流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纯粹是思想的碰撞,让我感到久违的精神愉悦。

读书会结束后,几位参与者还依依不舍,继续站在书店门口交谈。我被邀请共进午餐,婉拒了,解释说我想在小镇上随意走走。

“如果您对老建筑感兴趣,不要错过南街那些老房子,”那位老先生建议,“虽然不像你们大城市里的名胜古迹那么有名,但有它们自己的故事。”

我谢过他,决定就去那里看看。

南街是一条安静的小街,两旁是些有些年头的住宅,风格各异,从殖民时期建筑到上世纪中叶的简易楼房都有。不像苏氏宅园所在的区域,那里的所有建筑都必须符合严格的规范,保持“历史风貌”,实则僵化而死气沉沉。

在这里,我看到老房子旁边有新建的附加结构,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元素混合。一棵老树的枝桠伸向天空,树根微微抬起人行道的地砖,却没有人想着要去“修正”这种不完美。

我注意到一栋特别的老房子,门牌上写着“林宅,建于1928年”。房子保养得很好,但不像博物馆那样刻意保持原样——窗台上放着几盆盛开的天竺葵,门前停着现代的自行车,屋檐下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老人正在前院修剪花草,看到我驻足,友好地点点头。

“这房子很漂亮。”我说。

“谢谢,它已经在我们家三代人了。”老人放下修剪工具,走向栅栏,“我是林建国,这房子的现任看守者。”他幽默地自我介绍。

我们聊了起来。他告诉我,这栋房子是他的祖父建造的,经历战争、社会变革和经济发展的各个阶段,多次修葺和改造,才保持今天的样子。

“不像那些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我们这房子一直是在使用的,所以必须适应现代生活的需要。”他指着房子侧面的太阳能热水器,“去年装的,省电又环保。”

我问他是否觉得维护老房子是种负担。

“有时候是,”他坦承,“但更多的是快乐。我在这房子里出生、长大,我的孩子们也是。每个角落都有回忆。而且,”他眨眨眼,“老房子有灵魂,新建筑需要时间才能培养出来。”

这句话让我深思。苏氏宅园无疑是有“灵魂”的,但那灵魂沉重而压抑,充满了未说出口的期望和无法摆脱的传统。而这座普通的林宅,它的灵魂似乎是轻松而温暖的,承载的是家庭的记忆和日常生活的痕迹。

林先生邀请我进屋喝杯茶,我婉拒了,不想打扰他的日常生活。告别时,他递给我一支从院子里摘下的薄荷,“揉碎了闻闻,清新提神。”

我继续漫步,手中的薄荷散发着清凉的香气。这种随意的友善和慷慨,在苏氏宅园那个讲究礼尚往来的世界里是罕见的。在那里,礼物必须符合收礼人的身份和场合,往往失去了心意的温度。

午后,我找到一家小面馆解决了午餐,然后回到旅馆稍事休息。躺在简单的床上,我回想这两天的经历。

离开苏氏宅园时,我带着一种逃离的心态——想要摆脱束缚,寻找自由。但我并未认真思考过这种自由具体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开始明白,自由或许不在于去往何处,而在于如何与自己相处,如何与周围世界建立联系。

在苏氏宅园,我的身份是固定的——苏家的继承人,家族企业的管理者,一系列责任和期望的承担者。而在这里,我可以是任何人:一个喜欢历史的读者,一个享受自然的徒步者,一个对咖啡有好奇心的顾客,一个参与讨论的参与者。这些身份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的,随着情境变化而变化。

更重要的是,在苏氏宅园,我的每一个行动都被审视和评判,是否符合“苏家人”的标准。而在这里,我的行为只对我自己负责。

这种匿名性和自由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取出手机,看到几个来自苏氏宅园的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下,我没有回电,只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平安,勿念。”然后关闭了手机。

这一刻的决定让我意识到,真正的离开不仅仅是物理距离上的,更是心理和情感上的独立。我需要这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去探索那些一直被压抑的部分自我。

傍晚,我再次来到那家咖啡馆。同样的咖啡师值班,看到我时露出认出的微笑。

“还是手冲咖啡?”他问。

“今天想试试别的,你有什么推荐?”

他建议了一种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描述它有柑橘和茉莉花的风味。我同意了,看着他再次表演那冲泡的仪式。

咖啡馆比昨晚热闹一些,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角落讨论着什么,几对情侣在低声交谈,一个独自一人的女士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这种多元的共存让我感到舒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却共同创造一个和谐的氛围。

我的咖啡刚上来,咖啡馆的门开了,陈先生走了进来。看到我,他直接走了过来。

“可以跟您坐一起吗?”

“当然。”我示意对面的座位。

他点了一杯绿茶,然后转向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吗?”

“我还没决定。没有计划,记得吗?”我微笑着说。

陈先生点点头,“这种漫无目的的旅行对灵魂有好处。我年轻时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他告诉我,大学毕业后,他没有像同学们那样急着找工作,而是背起背包,在中国各地漫游了将近一年。

“那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经历之一。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只是跟着直觉走。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呆几天,有时候几周。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些成了终身朋友。”

“那后来为什么回来了?”

“旅行教会我,地方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与这个地方建立的关系。我意识到,我真正想要的是深度的联系,而不是广度的经历。所以回来了,接手了书店,扎根于此。”

我思考着他的话。在苏氏宅园,我从未真正感到与那个地方有深度的联系,尽管那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它更像是一个舞台,而我是在上面扮演固定角色的演员。

“您觉得,一个人能完全摆脱过去,重新开始吗?”我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陈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我认为,完全摆脱过去既不可能,也不必要。我们的过去造就了今天的我们。关键是选择继承什么,放下什么。就像一本书,翻过一页不是否认前一页的存在,而是继续故事的进展。”

这个比喻打动了我。也许我不需要完全否定苏氏宅园和我的过去,而是可以从中选择那些有价值的元素,融入一个新的整体。

我们聊到咖啡馆打烊。告别时,陈先生紧紧握住我的手,“无论您去哪里,苏先生,记住这个地方永远欢迎您。”

回到旅馆,我意识到这短短两天,我在这个陌生的小镇建立的连接,比在苏氏宅园几十年还要真实和深刻。

第三天早晨,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洗漱后,我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办理了退房手续。

开车离开小镇前,我再次来到书店门口。尚未开门,我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句话:

“陈先生,感谢您的善意和智慧。这段短暂的停留对我意义重大。我会继续旅程,但会牢记——真正的发现不在于新的风景,而在于新的眼睛。苏”

我将纸条从门缝塞进去,回到车上。

驶出小镇,我沿着公路继续向前。没有查看地图,没有设定导航,只是跟着直觉选择方向。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田野、村庄、小山、河流。我不再急于到达某个地方,而是享受旅程本身。

中午时分,我在一个路边观景台停下,吃着简单的三明治,看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在这里,坐在粗糙的木凳上,简单的食物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继续上路,我打开收音机,找到一个播放老音乐的频道,仿佛一丝裂缝,透过它我能瞥见另一个世界——一个不那么严肃、不那么沉重的世界。

下午,我驶入一个更大的城市。高楼大厦开始出现,交通变得拥挤。这种都市的喧嚣让我有些不适,经过两天宁静的小镇生活,这种刺激似乎过于强烈。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看着人行道上匆忙的人群。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地,坚定的步伐,与我的漫无目的形成鲜明对比。

我忽然意识到,我也曾是那些匆忙人群中的一员,每天都按照既定的日程奔波,却很少问自己这些忙碌的意义何在。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我下意识地向右转弯,避开主干道,驶入一条较小的街道。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文化区的区域。街道两旁是画廊、工艺品店和特色咖啡馆。我在一个公共停车场找到车位,决定下车走走。

漫步在这些街道上,我看到许多创意十足的门面设计和橱窗展示,这里充满实验性和个人表达。

一家小型美术馆的展览海报吸引了我的注意——“日常之美:平凡生活中的艺术”。我买了票走进去。

展览展出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品,而是对日常生活的创造性记录:一位家庭主妇二十年来的菜谱和烹饪笔记,一个邮递员绘制的投递路线图和遇到的趣事,一个小学老师收集的学生们的奇妙想法...

这些作品在技术上可能不完美,但充满了真实的情感和独特的视角。我站在一幅由药店职员创作的画前——它记录了他每天看到的顾客的手,不同的手拿着药方,诉说着不同的故事:老人的手布满皱纹,颤抖着;年轻人的手紧张地握着处方单;母亲的手同时抱着孩子和药袋...

这幅简单的作品几乎让我落泪。它提醒我,生活的意义往往隐藏在这些平凡的细节中,而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和成就。

在美术馆的留言簿上,我写下:“感谢提醒我们,艺术无处不在,只要我们有眼睛去看。”

从美术馆出来,已是傍晚。我在附近找到一家面朝河景的餐厅,决定给自己一顿正式的晚餐。

餐厅装修雅致但不拘谨,客人们的谈话声和笑声创造出轻松的氛围。我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河面上的灯光倒影和偶尔驶过的小船。

点完菜后,我开始理解自由的滋味。它不是无拘无束的放纵,而是选择如何回应生活的可能性...”

晚餐很好吃,我慢慢地享用,注意每一口食物的味道、质地和香气,感受它们如何满足我的饥饿,带来愉悦。

饭后,我沿着河岸散步。夜晚的空气温和,带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一对对情侣手牵手走过,跑步的人呼吸均匀地从身边掠过,朋友们坐在长椅上谈笑风生。

这种普通的社交场景让我感到一丝孤独,但并非不愉快。这是一种干净的、明澈的孤独,不同于在苏氏宅园那种被包围却依然孤立的感觉。

我找到一个空长椅坐下,看着河对岸的灯光。这么多窗户,这么多生活,每个都有各自的欢乐和挣扎。我常常觉得自己的困境是独特的,无法为外人理解。但现在我明白,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意义和满足。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我看了看,是苏氏宅园的管家。这次我接了电话。

“少爷,您还好吗?”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谨。

“我很好。”

“您什么时候回来?周四有董事会,还有...”

“我不会参加周四的董事会,我需要一些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回答:“明白了,少爷。请保重。”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这是我第一次明确表达自己的需要,拒绝他人的期望。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简单的陈述。

回到酒店房间(这次我选择了一家高端酒店,作为对自己的奖励),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万千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每一盏背后都是一个故事。今晚,我也是这些故事之一——一个离开了既定轨道,寻找真实自我的中年人。

第四天早晨,我在酒店的健身房锻炼,然后在泳池游了几圈。这些体育活动曾经在我的计划表里——每周二四六的晨跑,每周一三五的健身,每次精确到分钟。而今天,我纯粹因为享受而运动,感觉每一块肌肉的伸展和收缩。

早餐后,我查询了当地的文化活动,发现有一个关于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讲座。出于好奇,我参加了。

讲座在一家设计工作室举行,参与者大多是年轻的设计师和学生。主讲人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讲述了如何从传统工艺中汲取灵感,创造出符合现代生活需求的产品。

她展示了一系列作品,包括基于传统陶瓷技艺的现代茶具,融合民族刺绣元素的时尚配饰,以及改良自古老建筑结构的家具设计。

“传统不是用来崇拜的,而是用来对话的,”她说,“真正的尊重不是机械地复制过去,而是理解其精髓,然后让它在新的语境中重生。”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我。传统是被神圣化的、不可更改的准则。任何偏离都被视为背叛。但也许,对家族传统最好的尊重不是盲目遵循,而是找到一种方式,让它与当代价值对话,赋予它新的生命力。

讲座结束后,我鼓起勇气与主讲人交流。

“您的观点很有趣,”我说,“关于传统与创新的平衡。”

她微笑着打量我,“您看起来像是对这个问题有切身经验的人。”

我简要地提到来自一个重视传统的家庭,正在寻找与之相处的新方式。

“记住,最持久的传统是那些能够适应变化、不断重新诠释的传统。僵化的传统最终会死亡,因为它们失去了与生活的联系。”

我们交谈了十几分钟,她推荐了几本相关书籍,还邀请我参观她的工作室。我接受了邀请,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沉浸在创意与实用、美感与功能完美结合的空间里。

离开时,我感到一种新的可能性在面前展开。也许我可以找到一种方式,既尊重苏氏家族的历史,又不被其束缚。不是全盘接受,也不是全盘否定,而是进行一种创造性的转化。

下午,我随意驾车在城市里转悠,没有特定目的地。经过一个公园时,我看到许多人进出,便找了个车位停下。

公园里很热闹:孩子们在游乐场上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年轻人在草地上打球。我买了一杯饮料,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地观察周围的生活。

一个小孩跌倒了,开始哭泣。母亲跑过来,不是立即扶起他,而是鼓励他自己站起来。孩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爬起来,破涕为笑。这个简单的场景让我想起自己在苏氏宅园的童年——每次跌倒,立即有仆人冲过来扶起,检查是否受伤。那种过度的保护也许剥夺了我一些学习坚韧的机会。

不远处,一对老年夫妇手牵手散步,步伐缓慢但稳定。他们不时交换一个眼神或简短的对话,明显有着长年累月积累的默契。这种平凡的陪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更令我感动。

在苏氏宅园,婚姻更多是家族联盟和延续血脉的手段。我的父母是典型的例子——门当户对,教育背景相当,性格却南辕北辙,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如同陌生人。

太阳开始西斜,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我仍然坐在长椅上,享受这份宁静的观察时光。作为一名观察者,不参与,不干涉,只是见证和理解,这种角色让我感到舒适。

一只松鼠跳到附近的树上,灵活地攀爬。我注意到树脚下有一块小木牌,走近一看,上面写着:“这棵橡树由本地小学三年级二班种植,2021年春。”

想象着一群孩子种下这棵树的情景,我不禁微笑。这种对未来的投资,这种对生命的信念,比苏氏宅园里那些复杂的家族信托和遗产规划更加真实和动人。

第五天,我决定开始回程。不是回苏氏宅园——还没准备好——而是朝着那个方向,但选择不同的路线,探索更多的地方。

退房后,我驾车驶出城市,回到乡间公路。今天天气阴沉,云层低垂,但并未影响我的心情。这种阴郁的美与阳光灿烂的景色各有千秋。

我避开高速公路,选择省级公路和乡间小道。经过一个个村庄,一片片田野,偶尔停下来拍照或只是欣赏风景。

中午时分,我来到一个看似荒废的农场。栅栏破损,房屋倾颓,只有一棵老苹果树还在坚持开花,白色的花瓣在灰色天空下格外醒目。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向那片废墟。从残存的结构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个相当规模的农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随风摇曳的野草。

我在废墟中慢慢行走,想象这里曾经的生活——早晨的炊烟,动物的叫声,孩子们的嬉闹,大人们的劳作。所有那些具体的、真实的存在,如今都消失了,只留下沉默的石头和木头。

但即使在废墟中,生命依然存在:野花从裂缝中探出头,鸟雀在梁上筑巢,昆虫在阴影中忙碌。自然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收回这片土地。

这种景象在苏氏宅园是不可想象的。那里的一切都必须保持完美无瑕,任何衰败的迹象都会立即被修复或隐藏。但在这里,我看到了衰败本身的美——一种诚实的、不可避免的循环的一部分。

我捡起一块从墙上脱落的石头,手感光滑,估计经过无数次的触摸和风雨的侵蚀。将它放回原位,我继续探索。

在主屋的废墟后,我发现一小片墓地,大约有十几个墓碑,大多数已经难以辨认铭文。只有一块较新的石碑上还清晰刻着“爱妻慈母周小芸,1968-2020”。

这个简单的墓碑比苏氏宅园墓园里那些华丽的纪念碑更令我动容。它没有列举成就或头衔,只是确认了一个女人被爱过,作为妻子和母亲被怀念。也许,这就是大多数人最终能够期待的最真实的遗产。

回到车上,我继续旅程,心中充满了对时间流逝和生命轮回的沉思。

下午,天空开始下雨。起初是细雨,然后越来越大,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前方的道路变得模糊。

我降低车速,小心驾驶。雨中的风景别有韵味——田野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树木被雨水洗得翠绿发亮。

经过一座石桥时,我注意到桥下有个小避雨处,便决定停车等待雨小些。停好车,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桥下的河水因雨水而上涨,水流变得湍急。

另一辆车也驶下避雨,停在我旁边。车上下来一位老人,快步跑到桥下躲避。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伞,下车走向他。

“要共用一把伞吗?”我问。

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和善的脸。“谢谢,不过我已经湿透了。”他笑着说,“只是不想在车里闷着。”

我们站在桥下,看着雨水倾泻。老人自我介绍叫老李,是附近村庄的退休教师。

“您呢?路过?”他问。

我点点头,“没有具体目的地,随便走走。”

“好习惯,”老李赞赏地说,“中国人太急着去什么地方,往往错过了路上的风景。”

我们聊起了天气、乡村生活和旅行。老李告诉我,他退休后经常这样随意乘坐公交车,在陌生的地方下车,探索一番后再回家。

“我称之为‘微旅行’,”他眼睛闪着光,“不需要去远方,只要有心,附近就有无数新发现。”

我分享了这几天的一些经历,他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您知道吗,”他说,“中国古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在旅途中保持开放的心。有些人行万里路,但心门紧闭,回来时还是老样子。”

这番话与陈先生说的“新的眼睛”不谋而合。也许这正是我需要的——不是物理上的远离,而是心灵上的转变。

雨渐渐小了,老李看看天,“该回去了,老伴会担心。”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他邀请我下次经过时去他家做客。

回到车上,我感到温暖。这种随意的、真诚的人际交往,比苏氏宅园那些精心安排的社交活动更令人满足。

雨停后,我继续上路。被雨水洗过的世界清新明净,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香。夕阳从云层缝隙中射出金光,为景物镶上亮边。

我打开车窗,让凉风吹进车内。收音机里播放着古典音乐,小提琴的旋律与眼前的风景完美契合。这一刻,我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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