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蹊跷(2/2)
姜露兰的笑容僵了一瞬,胸口堵得慌。
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端起白荷递来的冰糖燕窝,碗沿还带着温热。
用银勺轻轻搅了搅浮沫,一圈一圈,搅得心头烦乱渐生。
慢悠悠补了一句:“说起来,昨夜公子还提了你。”
稚鱼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耳边嗡嗡作响。
姜露兰心里一喜,立刻接着说:“他说,你不过是个消遣,新鲜劲儿一过,就该回自己地方去了。”
“正经的家,不是你该赖的地方。”
她嘴角含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他还说,往后夜里不用你伺候了。”
姜露兰慢条斯理地捻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白天,你就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听话的下人。”
白荷在旁捂嘴偷笑,连忙凑趣。
“可不是嘛!”
她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得意。
“夫人出身贵门,知礼明义,哪是那些下贱伎俩爬上来的人比得了的?”
她说着,眼角余光刻意扫过稚鱼低垂的脸。
“靠勾引得来的恩宠,风一吹就散,哪比得上夫人跟公子,明媒正娶,白头到老的体面?”
稚鱼低着头,听这些话,像刀子一下下刮在心口。
那些曾经滚烫的誓言,如今看来,竟都成了最讽刺的谎言。
她低下头,乖巧应道:“夫人说得对,奴婢记下了。”
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彻底惹恼了姜露兰。
她原本期待稚鱼会崩溃、会哭求。
可稚鱼的冷静,反倒像一记无声的反抗,刺得她心头火起。
她把刚喝了两口的燕窝粥往桌上一放,轻笑出声。
瓷碗撞击木桌的声响清脆刺耳,几滴粥汁溅了出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你以前替我照顾长公子,做得确实周到。”
她顿了顿,似是回味,又似在嘲讽。
“我这当主母的,总得意思意思,给你点好处。”
说完,她冲白荷使了个眼色。
“去,把我这碗剩下的燕窝,还有这些点心,全拿去给稚鱼。”
她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却阴冷。
“让她也开开眼,尝尝主子吃的东西是什么味儿,别老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眼红得紧。”
每一个字,都是在提醒稚鱼的身份。
你只是个下人,别妄想攀高枝。
白荷立马心领神会,端起托盘。
上面是半碗剩粥,外加几碟姜露兰动过两口的糕点。
粥面微凉,边缘已有些凝结,糕点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她昂着头,大步走到稚鱼跟前。
“还不快跪下谢恩?”
稚鱼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在托盘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双手稳稳接过托盘:
“奴婢,谢夫人恩赐。”
姜露兰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以后安分点,别想东想西。”
她俯视着稚鱼低伏的身影。
“你不是傻子,该知道这院子里,谁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昨儿我看的账本里,那笔‘东篱采菊费’有点蹊跷。”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神情认真。
“白荷,你去和祝嬷嬷再核一遍。”
她顿了顿,语气忽转严厉。
“晏礼不是那种人,八成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瞒着主子捞钱。”
这话,明里是护着公子,暗里却像在警告稚鱼。
你若不安分,便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这话听着是查账,实则是在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