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重伤(2/2)
稚鱼坐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脖子上那道红得刺眼的烫痕。
那是一条蜿蜒的疤痕,从锁骨向上延伸。
这是上一世姜露兰亲手留给她的礼物。
滚烫的铜勺,狠狠烙下,只为毁她容貌。
她当时疼得晕死过去,醒来后却被污蔑为自残,险些被逐出府门。
“姑娘,”画屏拧了热毛巾,忍不住压低声音,“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夫人她……”
她递过毛巾,眼神闪烁。
“怎么可能?”
稚鱼把手缩回来,嘴角一扬。
“这才刚开头呢。”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些欺她、辱她、伤她之人,一个都不会少。
她抓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心里盘算着。
复仇从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步步的布局。
她要让姜露兰亲眼看着自己如何爬上去。
现在,轮到她执棋了。
姜露兰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身子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满心都是昨夜的惊慌失措,哪还有半点心力去理会库房里那些琐碎又复杂的账目纠纷?
琼玉更是一团乱麻,脸色惨白,眼神飘忽。
她刚从姜露兰房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本账册,却连翻到哪一页都记不清了。
主子尚且自顾不暇,她这个贴身丫鬟更是六神无主。
哪里还能顾得上管什么库房里的破事?
福伯那老狐狸,向来精细得很。
大婚之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生疑?
只消稍稍一琢磨,便能嗅出其中蹊跷的味道来。
只要等个时机,等风波稍稍平息,等人心松懈下来……
稚鱼轻轻一捏毛巾,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在意,目光低垂,盯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用不了几天,姜露兰和琼玉这对主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们做的那些小动作,她虽未当场拆穿,但早已默默记下。
等到证据齐全,再一举翻出。
到时候,看她们如何在夫人面前辩解,又如何在祖母跟前抬得起头!
画屏站在一旁,忽然哎哟一声叫了出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姑娘,您后背怎么……全紫了!那一片青黑瘀痕,像被人狠狠撞过似的!还有脖子上那烫痕,边缘红肿,都渗出血丝了!这……这哪是轻伤,分明是重伤啊!”
稚鱼按住她颤抖的手腕。
“别慌,先去问问,长公子可起了?”
画屏抹着眼泪,哽咽着不敢多言,转身就跑。
没一会儿,她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却有点怪异。
“公子……天刚亮就走了,说是去城外庄子,连早饭都没用,骑马带了两个随从,走得干脆利落。”
稚鱼早料到他会躲。
昨夜洞房闹成那样,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她被热茶泼中,疼得几乎晕厥。
而他身为新郎官,非但没有为她出头,反倒面色铁青地甩袖离开。
这样的场面,换作任何一个男子,都会恼羞成怒,觉得颜面尽失。
他肯定恼了,不是恼别人。
而是恼她未能周旋妥当,坏了这场婚事的体面。
于是只好找地方躲清净去了,逃避这令人难堪的局面。
“药拿来吧。”
画屏手忙脚乱地捧来药箱,双手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