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安胎(2/2)
一股是祝嬷嬷给的,另一股,是他方才在酒席上被人硬灌下的半盏西域合欢酿。
五皇子脑子烧得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人影晃动,烛火摇曳。
耳朵里灌满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最后一丝清醒也散没了,像被风卷走的最后一片云,眨眼就消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沈玉灵那张既盼着又退缩的脸,睫毛湿漉漉的。
嘴唇咬得发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身子却微微前倾,像春藤攀着树干那样不由自主地向他靠。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明白了——还装什么?
不就想爬上他的床,坐实个侧妃名分?
借机拴住他,绑牢沈家在王府的地位,好让沈鹤鸣在敦亲王跟前多说两句好话?
他冷笑一声,唇角绷成一道锋利的线,左手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痛得轻哼一声。右手一伸,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把她拽倒在床上。
锦被被掀得凌乱,烛火倏然一跳,映亮她骤然失血的脸,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女人啊,真当靠一次失身就能拴住他一辈子?
门儿都没有!
——
酒桌上,王妃听良嬷嬷凑近耳边嘀咕了几句,脸上笑意一下子浅了下去。
唇角那抹端庄得体的弧度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抹平了,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
手中银筷顿在半空,筷尖悬着一粒饱满剔透的荔枝肉,晶莹剔透,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她朝安乐公主颔首致意,声音仍温婉柔和,却比方才低了三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我有点事,得先离席一会儿。”
转头交代敦亲王侧妃,语气从容,眼神却不容推脱,“烦您替我招呼贵客,莫要怠慢了。”
等拐进静僻的耳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头丝竹喧哗与笑语盈盈。她脸彻底冷下来,唇色淡得近乎苍白,眉心拧成疙瘩。
眼角细纹深得像刀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砖地上:“真怀上了?”
良嬷嬷点头,神色凝重,将手中叠得方正的素绢帕子往袖中按了按,低声道:“千真万确。祝嬷嬷请了府医,
一针下去稳住了胎,脉象虽弱,但寸关尺三部皆有滑动之象,断无可疑。算日子,已满一个月。”
这下沈鹤鸣院子里可炸开了锅——窗纸被慌乱撞破,灯笼被踢翻在地,几个粗使婆子跪在青石阶上抖如筛糠。
小厮们连滚带爬地传话,连后厨烧火的灶娘都停了柴,竖起耳朵听那厢到底出了什么事。
新媳妇进门还没来得及掀开那层红艳艳的盖头,旧人肚子里却早已悄悄揣上了货。
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全都挤在同一天。
像冰雹似的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得人措手不及、喘不过气。
“给她灌一碗安神汤,”王妃端坐在主位上,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让她今儿晚上彻彻底底睡死过去。
天塌下来,也等明早日头升起来再说!这堆乱七八糟的烂事,让他自己兜着、自己担着、自己去收拾!别想扯上旁人!”
只要不出府门丢人现眼,不闹到御前、不捅到圣上面前,儿子房里哪怕翻了天、烧了房、拆了梁,她都权当没看见,绝不伸手管上一管。
“闻儿呢?”
她忽然记起那个最小的儿子,眉心微蹙,猛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