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送纸(1/2)
指尖灵巧一弹,一枚拇指盖大小、油纸裹得密不透风的小纸包。
稳稳当当、不偏不倚,落入姜云和悄然摊开的右掌心。
姜云和手心微拢,指节收合,将那纸包牢牢裹进掌纹深处,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只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松,淡淡摆了摆左手,语调平和如常:“没事,人多挤碰的,起来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从容。
这场小意外,在满堂哄笑喧哗、觥筹交错的碰杯声浪里。
轻飘飘如投入湖心的一粒微尘,压根没人留意,更无人多看一眼。
毕竟这敦亲王府的宴席,本就热闹得如同沸水翻腾,谁还顾得上半袖酒渍?
姜云和借口如厕,离席片刻再回来,脚步未稳。
立刻端起一盏新斟的烈酒,晃晃悠悠便踱到了沈鹤鸣身边。
熟稔地伸手搂住他肩头,另一只手豪气地拍着他后背。
嘴里哈哈笑着替他挡下旁人递来的第三杯酒。
活脱脱一副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儿模样,亲热得让人心无防备。
五皇子在席上越坐越难受,胸口闷得发慌,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喘气都沉甸甸的。
敦亲王府这酒烈得很,入口绵柔。
后劲却如烈马奔腾,他一时贪杯,接连灌了三四盏。
此刻浑身直冒汗,鬓角湿透,脊背黏腻腻贴着中衣,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衣领边缘已洇开深色水痕。
要不是满屋子达官显贵、侍女环伺,真想当场扯了外褂。
敞着怀透口气,好歹让肺腑松快松快。
沈鹤闻年纪小,个子只到桌沿,眼睛却全程黏在眼前那只油亮喷香。
肥瘦相宜、酱汁浓稠的大肘子上,小鼻子一耸一耸,喉结悄悄滚动,哪顾得上看旁人脸色?
更不知席间暗流涌动,只觉这肘子比天上飞的雀儿还勾人魂。
姜云和一圈敬酒下来,酒意三分,笑意七分,终于踱步走到五跟前。
袍角轻扬,端杯而立。
五皇子早听闻皇商姜云和名头响亮,手握南北漕运命脉。
宫中采办、边关军需,皆由他一言定夺,正愁没路子搭上线。
见人家主动过来,笑容朗朗,举杯相迎,哪肯轻易放走?
一颗心登时扑通扑通跳得比鼓点还急,脸上堆起十二分热络,连声招呼,殷勤至极。
一个真心想攀高枝、抱紧金大腿,一个早已备好饵、埋好线、守株待兔。
你来我往三两杯下去,酒意蒸腾,话也烫了,立马称兄道弟、拍胸脯叫板,连祖上三代都差点掏出来对上了谱。
姜云和指腹在杯沿内侧轻轻一蹭,指甲缝里藏的淡青色药粉。
无声无息、毫无痕迹,全数化进了五huagzi杯中尚余半盏的琥珀酒液里,随着他仰头一饮而尽,药性便顺喉而下。
又连干几杯,五皇子舌头打结,言语含混,眼底泛起一层迷蒙水光,忽地一把攥住姜云和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醉醺醺嚷着要结拜磕头。
还要写血书、焚香告天,活像得了什么绝世珍宝。
姜云和见火候到了,酒劲已催动药性,人也昏沉迷糊。
眼神涣散,便佯装扶他,趁势欲抽身脱开。
就在这当口,沈鹤闻刚啃完肘子,腮帮子鼓鼓囊囊。
正忙着舔指尖上最后一滴酱汁,倏地抬起一张沾着油光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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