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心软（2/2）

江露兰只说捡到她那天是个雨天，后来便把那日当作了她的生辰。

这辈子加前一世，整整六十年。

稚鱼看着琼玉娘给琼玉热热闹闹地摆酒过生，又瞧见江露兰捧着寿桃为沈晏礼祝寿，后来还亲手张罗府中小少爷小姐们的生日席面。

可从来没人问一句，稚鱼是哪天出生的？

她的生日在几时？

姜云和身子猛地一颤，心口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都在发抖：“姑娘……

肯不肯与我滴血认亲？”

稚鱼低头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眉间浮起一丝犹豫，但片刻后，她还是坚决地摇摇头。

“东家怕是看错人了。”

说完就扯着魏夫人的袖子转身要走。

她的脚步很快，鞋底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

“姑娘！”

姜云和急了，几步抢上前去，拦在两人前面，双手微微抬起，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们，“是我冒犯了，您别生气，听我说句话成不成？”

他的额头沁出汗珠，语速越来越快。

“今天二位的所有开销全算我的！聚宝斋明日就派人上门，免费为姑娘打一套首饰——您留个信物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向稚鱼的方向。

稚鱼头也不回，拉着魏夫人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透出一股冷硬的倔强。

“姑娘……

姑娘等等！”

姜云和一边跟着一边赔着小心，语气里带着恳求，脚步不敢再靠得太近，只远远缀在后面，“我只是想见见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

她凭什么停下？

十五年啊，能发生多少事？

当初她被人像包袱一样扛走时，她在雪地里饿得站不起身时，她被江露兰甩耳光骂畜生时，姜云和在哪儿？

他从未出现在那些夜里，也未曾伸手救过她一次。

要是真想找，这十几年怎么就没寻到她半点踪影？

他今日的一声“妹妹”，抵得过多少个无眠之夜的委屈？

望着稚鱼渐行渐远的背影，姜云和脑子里忽然闪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他也惹妹妹不高兴，跟在她后头追了一路，嘴上不停地哄：“别生气了嘛，下次不敢了……”他会捡起她摔在地上的布娃娃，用袖子擦干净再悄悄放回窗台。

如今错过了，他还得再耗十几年去找吗？

等到她彻底不再回头，等到他自己老得走不动路？

“妹妹……

哥错了……”

这一声轻轻的低语，魏夫人听见了，稚鱼也听见了。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轻，却落在耳中格外清晰。

两人没有回头，脚步却微微慢了些。

稚鱼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轻轻捏住了魏夫人的袖角。

到底还是心软了。

稚鱼轻声道：“这几日，我都在魏府。”

走出聚宝斋的大门，冷风扑面吹来，她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一点，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寒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街市上的喧嚣声传入耳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