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驱寒(2/2)
按照规制,亲王世子纳侧室只需报备礼部备案即可,无需面圣请求。
这类事务自有典仪司操办,流程清楚、规章明确,根本不必劳动天听,更何况是当众高喊“讨人”,简直形同儿戏。
更何况德惠娘子身份卑微,原是姜南乐籍女子,入京后才被接入府中,根本没有资格获得正式封号。
她出身娼户,虽容貌倾城、琴艺出众,但终究属于贱籍,纵使被宠幸纳入府中,也只能称为“侍妾”或“簉室”,断无可能获朝廷册封为“娘子”之理。
“没办册封礼,姜露兰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不算世子妃,”沈晏礼目光幽深,看得人心头发毛,“再说了,死人不占活位。”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如刀刃割喉,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死人”二字说得尤其清晰,仿佛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真相。
“您可得担起做父亲的担子啊。”
这话表面恭敬,实则锋芒毕露,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质问。
沈晏礼故作恭敬地弯下腰,身子晃得像风里的枯草,
他的腰深深俯下,几乎要触到地面,肩头轻颤,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
“儿子就盼着您的好消息了。”
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之意,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滑入敦亲王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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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鱼睡醒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
意识刚刚浮出黑暗,便觉四肢百骸空荡无力,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哀嚎。
她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四肢酸软无力,连手指都难以屈伸。
指尖僵直,微微蜷曲都无法做到,胸口起伏微弱,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鼻孔塞得死死的,呼吸都不畅快,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空气仿佛被堵在外面,只能依靠嘴巴勉强进出,喉咙干涩刺痛,每一次张嘴都带来一阵灼热感。
身上忽冷忽热,冷时如坠冰窟,热时又似烈火灼身。
汗水浸透里衣,随即又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凝成湿冷黏腻的一层,贴在背上令人极不舒服。
厚被子裹了三层还是止不住打哆嗦,牙齿微微打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战栗,源自体内紊乱的阴阳失衡,寒邪深入经络所致。
紫苏一进门摸到她额头,手猛地缩了回来:“娘子!烧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她指尖刚触及那滚烫的肌肤,立刻像是被火燎一般收回,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惊惧顿生。
她脸色骤变,立刻俯身去解稚鱼的外衣领口,又伸手探进被子里检查是否出了虚汗。
动作迅速却不慌乱,多年的贴身服侍让她本能般知道该做什么——散热、排汗、防风寒。
见稚鱼脸颊滚烫,脖颈却冰凉一片,心里更急。
这种表里不一的症状最是凶险,说明邪气已侵入脏腑,若不及时医治,恐酿大患。
她话没说完,脚底已经动起来,三两步端来那只绣着花团锦簇的手炉,又添了几块银丝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