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控诉(2/2)
她扭头对稚鱼说:“乖女儿,过两天你跟我一道去聚宝斋瞧瞧,好不好?听说新到了一批姜南来的料子,还有几样新打的首饰。”
稚鱼早惦记着聚宝斋那位神秘的姜老板,听闻此人眼光极准,经手之物无一不是精品,每月推出的新款皆出自名家设计,样式新颖别致,京城贵女无不趋之若鹜,甚至有为争一件耳坠闹出风波的。
她一听这话立马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
还故意撒娇似的凑上前去,搂住魏夫人的手臂轻轻摇晃:“那可得说到做到,我要是看上哪件,您可不准赖账,更不能说我乱花钱。”
“哈哈哈,”魏夫人朗声笑了起来,“那我得多揣几张银票出门才行,不然咱俩看花了眼,相中十件八件,结果钱不够付,掌柜的把门一关,非得让家里拿赎金来换人,那可热闹了!”
魏夫人边说边笑,眼角泛起细纹,笑声清脆爽朗,在屋子里回荡开来。
她望着稚鱼年轻的脸庞,心头暖烘烘的,仿佛冬日晒着太阳,通体舒畅。
姜露兰坐在敦亲王府的马车上,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聚宝斋的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边缘。
那金色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映出细微的光晕,像是藏着某种预示。
车轮滚滚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
窗外街景不断后退,店铺招牌、行人身影、叫卖声、犬吠声,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她的脑海里却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沈晏礼和父亲从书房出来时的那一幕。
沈晏礼神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而父亲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脚步踉跄,几乎需要侍从来扶。
可母亲确实被放了。
这一点让她稍稍安心。
但她知道,这一场风波远未结束,背后牵扯的权势较量,恐怕才刚刚拉开帷幕。
然而最让她心痛的是父亲的样子。
他整个人像塌了一样,背弯下去,肩胛骨突出,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
走路都没了力气,原先挺拔的身姿如今佝偻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头顶好像一瞬间多了好几根白头发,刺眼地夹杂在乌发之中。
那些银丝在光线底下格外分明,像是无声的控诉。
他佝偻着脊背,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昔日果断利落的步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迟缓与迟疑。
肩头沉得抬不起来,连呼吸都显得滞重,胸口起伏微弱,仿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极大的努力。
他的眼神空茫,望着前方,却似什么也没看见。
姜露兰坐在车厢里,掌心还贴着那张烫金帖子,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