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当档案馆露出獠牙（2/2）

影子文明干脆投影出一个完整的“影子城市”：“我们想通了——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就创造一个全是影子的世界。在这里，每个影子都是主体。”

最震撼的是情感文明。

小灰走到中央，闭上眼睛。

他身上的灰色开始变化——不是变鲜艳，而是分化出无数种细腻的灰：银灰、铁灰、烟灰、月灰……

每一种灰，都代表一种情感。

“我们不再只收集悲伤。”小灰睁开眼睛，现在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月灰色，“我们收集所有的情感——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然后我们发现，”他看向墨菲斯，“当一个文明能包容所有情感时……”

“它就不再需要‘保护’了。”

墨菲斯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副永远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们……在短短七天内……”

“不是七天。”林凡纠正，“是在被你们问得自我怀疑的那五天里，他们自己想通的。”

“你们的问题确实尖锐，确实让人动摇。”

“但野草之所以是野草——”

“就是因为在被质疑、被否定、被踩踏之后……”

“还能站起来，还能开花。”

他走到墨菲斯面前：

“档案馆想收录我们？可以。”

“但不是你们收录我们——”

“是我们，收录你们。”

林凡打了个响指。

学院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学院的资料。

是档案馆的资料。

“宇宙文明档案馆，成立五百万年。”林凡念着屏幕上的文字，“最初宗旨：记录文明，防止遗忘。这很好。”

“但三万年前，档案馆更换了管理层。新管理层认为：文明的多样性导致了宇宙的混乱。应该建立‘标准化文明模型’，让所有文明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

“于是，他们开始‘优化’被收录的文明。”

屏幕上，出现了那些被“优化”过的文明影像——他们曾经丰富多彩的文化，变成了单调的标准模板。

“你们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是‘阉割’。”林凡看着墨菲斯，“把有棱角的磨平，把有特色的同化，把敢于不同的……消灭。”

墨菲斯脸色苍白：“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内部资料……”

“因为你们的系统，”林凡笑了，“用的是三百年前被淘汰的‘星辉文明’加密算法——那个文明现在就在我们学院，是影子文明的邻居。”

影子文明的代表举手：“我破解的！花了一晚上！”

墨菲斯身后的白袍人们，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现在，”林凡收起笑容，“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你们‘标准化’的那套理论，滚出我的学院。然后我会把档案馆的真实目的，公之于全宇宙。”

“第二，”他眼中闪过寒光，“留下来，真正学习一下——什么叫做‘文明的多样性’。”

墨菲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脱下了白袍。

露出了里面……一套普通的休闲服。

“其实，”墨菲斯苦笑，“我早就觉得档案馆的做法有问题。”

“但我是首席收录官，我不能质疑。”

“直到我来到你们这里……”

他看着那些眼神清澈的学生：

“看到了文明本该有的样子——不完美，但真实；不标准，但鲜活。”

他转身，对身后的白袍人说：

“我选择留下来。”

“你们呢？”

六个白袍人面面相觑。

最终，有三人也脱下了白袍。

另外三人，则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飞船。

“他们会回去报告。”留下来的一个白袍人说——现在知道她叫艾莉，是个温柔的记录员，“档案馆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们来。”林凡说，“正好，我们学院缺几个‘反面教材’。”

他看向墨菲斯：

“既然选择留下，就得干活。”

“第一份工作：帮我把档案馆所有‘被优化’的文明资料整理出来——我们要想办法，恢复他们的特色。”

墨菲斯眼睛亮了：“可以做到吗？”

“试试看。”林凡说，“野草学院的原则就是——”

“只要还没死透，就能救回来。”

那天晚上，学院举行了“新生欢迎会”——欢迎墨菲斯四人的加入。

宴会上，墨菲斯第一次尝到了火锅。

辣得他眼泪直流，但笑得特别开心。

“原来……”他擦着眼泪，“被辣哭的感觉，这么痛快。”

林凡给他倒了杯冰镇酸梅汤：

“记住了，文明就像这火锅——”

“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

“但你不能因为有人不能吃辣，就把全宇宙的辣椒都灭了。”

“真正的文明包容，是让能吃辣的和不能吃辣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然后准备两锅汤底。”

墨菲斯捧着酸梅汤，重重点头。

而远在宇宙另一端的档案馆总部，收到了三人带回来的报告。

最高馆长——一个已经活了八十万年的古老能量生命，看着报告，沉默许久。

然后，他下达了新命令：

【目标变更：不再收录野草学院】

【新任务：观察、学习、接触】

【备注：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命令下达后，老馆长独自走进档案馆最深处。

那里，保存着一百三十七个已经“完全标准化”的文明标本。

他看着那些精致的、完美的、毫无生气的标本。

第一次，感到了……

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