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惊马坠河案?痞帅的“金汁灌浆”与“朝堂验砖”(2/2)
孙主事脸涨成猪肝色:“你敢勒索工部?”
“这是赔偿,不是勒索。”陈野笑容诚恳,“您要不愿意,咱们就去都察院,请郑御史评理——正好,郑御史最爱查这种‘诬告反坐’的案子。”
孙主事最终没低头,但事儿闹到了朝会上。
二皇子一系的御史参陈野“修桥不固、监管不力、勒索官员”。陈野没请辩驳,直接扛着半截桥栏杆上了朝——砖头大的青石块,用麻绳捆着背在背上,进殿时哐当哐当响。
满朝文武都愣了。皇帝皱眉:“陈野,你这是作甚?”
陈野把石块解下,放在殿前:“陛下,这是通惠河桥栏杆的残块。臣请陛下验看。”
太监把石块捧到御前。皇帝看了看:“有何特别?”
“请陛下闻闻断面。”
皇帝凑近闻了闻:“有米香。”
“这是糯米石灰浆,俗称金汁,干了硬如铁。”陈野又从怀里掏出块普通石灰浆粘合的碎石,双手一掰,碎石分开,“这是普通石灰浆。”他又拿起桥栏杆残块,用力掰,纹丝不动。
“陛下请看,”陈野道,“金汁成本是普通石灰浆的三倍,臣若偷工,何必用贵的?”
二皇子出列:“即便用料实在,桥栏断裂总是事实。”
“断裂是因为榫头被人削薄了三成。”陈野又掏出漕运衙门的账册副本,“桥栏是漕运衙门后加的工程,验收后第三日,贪污犯王某某以‘加固’之名领银五两,实则削薄榫头。此事漕运衙门有账可查,现任吴主事可作证。”
皇帝看向户部尚书:“漕运衙门账目可属实?”
户部尚书出列:“臣已核查,账目无误。王某某确于上月因贪污下狱。”
陈野趁热打铁:“陛下,桥栏事故乃小人作祟,与修桥工程无关。但孙主事不查真相,径直封臣的砖坊,耽误漕运订单,吓唬工匠百姓。臣请陛下明鉴。”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工部尚书:“工部可知此事?”
工部尚书王大人擦汗:“臣……臣不知详情……”
“不知就敢封窑?”皇帝声音冷了下来,“传旨:工部主事孙某,勘查不实,草率行事,罚俸半年,降一级留用。漕运衙门前仓吏王某,罪加一等,流放三千里。桥栏重修费用,由漕运衙门支出。”顿了顿,“陈野修桥有功,监管漕运衙门后加工程虽非职责,但未及时上报隐患,功过相抵。退朝。”
走出大殿时,二皇子经过陈野身边,低声道:“陈顾问好手段。”
陈野咧嘴:“殿下过奖,臣只是实话实说。”
朝会结果传回砖坊,工匠们欢呼。但陈野没笑,他把所有人叫到窑前。
“这次的事,给咱们提了个醒。”陈野指着那半截桥栏杆,“工程质量,不光要看自己做的,还得防着别人使坏。”他顿了顿,“从今天起,合作社接的每单工程,完工后立‘质量碑’。”
“质量碑?”孙大柱不解。
“就是一块青石碑,刻上工程名称、工期、用料、工匠名单、验收人。”陈野道,“碑立在工程旁边,谁都能看。往后要是出问题,对照碑文,该谁的责任一目了然。”
王德海眼睛一亮:“这法子好!白纸黑字……不,白碑黑字,赖不掉!”
说干就干。陈野让石匠先给砖坊自己立了块碑——就立在窑前,刻着“陈记砖坊合作社,景和二十四年三月立,社员四十三人,主营淤泥砖、防水砖、查账服务”。
接着给通惠河石桥补了块碑,详细刻了桥基桥面的修建过程,特别注明“栏杆非本社工程”。碑立在桥头,过往行人都看得见。
立碑的事传开,竟有商户找上门来——不是买砖,是请合作社去给他们修的货仓、店铺立质量碑,说是“立了碑,客人更放心”。
陈野乐了,这又成了新业务。他让郭老河负责,成立“立碑小队”,按碑大小、字数收费,童叟无欺。
栓子带着孩子们,开始学刻碑文——不光要字写得好,还得记清楚工程细节。最小的那个八岁孩子,握着刻刀小手直抖,但刻出来的字工工整整。
立碑业务接的第三单,是给西城一家粮店修地窖。完工立碑那天,陈野带着栓子去了。
碑文刻完,粮店掌柜满意地付了钱。临走时,栓子忽然问:“陈大人,要是……要是咱们立的碑,后来工程出问题了,咱们要负责吗?”
陈野蹲下身,看着孩子:“栓子,你记着——碑是记录事实,不是担保质量。咱们只记真实发生的事,不夸大,不隐瞒。真出了问题,对照碑文,该谁的责任谁担。”
他指了指碑文上的工匠名单:“你看,修地窖的是孙师傅带的队,用料是粮店自己买的,验收是掌柜签的字。碑只记这些事实。往后地窖要是塌了,一查碑文:如果是孙师傅手艺问题,他担责;如果是料不行,掌柜担责;如果是天灾,谁也没法。”
栓子似懂非懂:“那立碑有什么用?”
“让人不敢糊弄。”陈野咧嘴,“碑立在那儿,谁都能看。工匠知道要留名,不敢偷懒;掌柜知道要验收,不敢买次料;客人知道有碑可查,更敢放心交易。”他拍拍栓子肩膀,“这就叫‘阳光底下无坏事’。”
当晚回到砖坊,陈野在窑火旁给孩子们上了堂“责任课”。他拿来三块砖:一块烧得好,敲起来当当响;一块烧得次,声音发闷;还有一块是别人送的“礼砖”,看着光鲜,但一掰就碎。
“烧砖的,要把砖烧结实,这是本分。”陈野说,“修桥的,要把桥修牢固,这是本分。立碑的,要把事实刻清楚,这是本分。各人守住各人的本分,世道就乱不了。”
孩子们盯着窑火,若有所思。栓子忽然说:“陈大人,我懂了——就像算账,该一是一,该二是二,不能糊弄。”
陈野咧嘴笑了,往窑里添了把柴。
窑火更旺了,映得孩子们的脸红扑扑的。
远处,通惠河上漕船往来,新立的石碑在夕阳下泛着青光。
桥的事结了,碑立下了,责任厘清了。
但陈野知道,使坏的人不会罢休。
他拿起那块“礼砖”,轻轻一掰,砖碎成两半。
好看的,不一定结实。
就像这京城,表面光鲜,底下不知多少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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