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开春化冻?痞帅的“墙根撒盐计”与“罪役游街”(2/2)
还真让他们逮着个人。
正月十五,元宵夜。工地放假,大部分工匠回家过节了,只有巡查队和少数护卫留守。子时前后,王德海带着两个罪役巡到东头最偏的一段墙,忽然听见墙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悄悄摸过去,借着月光,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墙根,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抓!”王德海低喝。
三个人扑上去。那人吓了一跳,想跑,被王德海死死抱住腿。两个罪役按住了他,从他怀里搜出个小陶罐,罐里装着黏糊糊的黑油——是火油,一旦点燃,墙根的水泥会被烧裂。
人被押到陈野面前时,天都快亮了。陈野正在工棚里跟沈青瓷商量修补裂纹的方案,见人抓来,放下图纸。
“谁派你的?”陈野问。
那人咬牙不答。
王德海上前,从他鞋底抠出块小木牌——是二皇子府杂役的腰牌。
“你不说,我也知道。”陈野把腰牌扔桌上,“回去告诉你主子,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没用。有本事真刀真枪来,我陈野奉陪。要是再玩阴的......”他从墙上摘下那把铁锹,“我这铁锹,拍过贪官,也拍得死小人。”
他摆摆手:“放他走。”
张彪一愣:“放了?”
“放了。”陈野咧嘴,“让他回去报信。”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
沈青瓷担忧:“陈大人,放虎归山......”
“不是虎,是狗。”陈野重新拿起图纸,“二皇子现在就像条急了眼的狗,到处乱咬。咱们越淡定,他越急。等他急昏了头,就会露出破绽。”
正月廿三,开春第一场雨来了。
雨不大,淅淅沥沥下了半天。陈野没让停工,工匠们披着蓑衣继续干活。他带着沈青瓷,沿着新砌的城墙走,一段一段检查。
雨打在水泥墙上,水珠顺着墙面流下,没渗进去。墙根修补过的地方,也没出现新的裂纹。
走到西头那段曾被撒盐的墙根时,陈野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墙体干燥,墙根土层坚实。
“成了。”沈青瓷难得露出笑容,“水泥扛住了。”
陈野站起身,望向已经拆了三分之二的旧城墙。新墙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镶嵌在破旧的墙体中间,虽然还不连贯,但已经有了雏形。
“沈姑娘,”他说,“等这段墙全修完,我向朝廷请旨,给你封个‘匠师’的官衔。女子当官,本朝没有先例,但咱们可以开这个先例。”
沈青瓷摇头:“民女不要当官,只想好好烧窑。等城墙修完了,民女想回江南,把水泥作坊开起来,教更多人......”
“江南要回,京城也要留。”陈野咧嘴,“你在京城开个总作坊,江南设分坊。需要什么,朝廷支持。我要让水泥,铺满大雍朝的路,筑起大雍朝的墙。”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墙上,墙面泛起温润的光泽。
远处传来工匠们的号子声,拆墙的叮当声,还有不知谁哼起的小调。
这墙,活了。
撒盐、埋火油都没得逞,二皇子赵琛终于换了策略。
正月末,他请陈野过府“赏瓷”。请柬写得很客气,说得了套前朝官窑瓷器,请陈大人品鉴。
张彪劝陈野别去:“大人,肯定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去。”陈野把请柬扔桌上,“不去,显得咱们怕了。去了,看他能玩出什么花。”
宴会设在二皇子府花园暖阁里。作陪的除了二皇子,还有几个工部的老郎中——都是之前被陈野查过账、现在闲赋在家的。
酒过三巡,二皇子让人捧上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只天青釉瓷瓶,釉色温润,器形端庄。
“陈大人请看,”二皇子笑道,“这是前朝官窑的‘雨过天青’,存世不过三件。本宫得此一件,实属有幸。”
陈野接过,掂了掂,看了看:“是好东西。不过殿下,瓷器再好看,不能修城墙;釉色再润,挡不住洪水。咱们工部的人,还是得多想想实在事。”
这话夹枪带棒,几个老郎中脸色难看。
二皇子笑容不变:“陈大人说得对。所以本宫今日请大人来,是想商量件事——城墙重修是大事,工部那些老匠人经验丰富,可否请他们回去帮忙?也算是......戴罪立功。”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陈野咧嘴:“殿下,那些老匠人为什么被清退,您心里清楚。他们不是手艺不行,是心术不正。让心术不正的人修城墙,墙修得再好看,里头也是烂的。”
一个老郎中忍不住:“陈野!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账本在那摆着。”陈野放下瓷瓶,“诸位要真想戴罪立功,不如去西山背石灰石——那儿缺人手,工钱日结,干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回来当个工匠,从头学起。”
这话侮辱性极强。几个老郎中气得浑身发抖。
二皇子眼神冷了冷,忽然笑道:“陈大人真是......快人快语。来,喝酒。”
他举杯,陈野也举杯。两人对视,眼神在空中碰撞。
杯还没送到嘴边,二皇子忽然“手一滑”,酒杯脱手,直直砸向那只天青釉瓷瓶!
“小心!”旁边侍女惊呼。
电光石火间,陈野伸手一抄,稳稳接住酒杯,酒一滴没洒。另一只手同时按住瓷瓶,瓶身纹丝不动。
二皇子愣住。
陈野把酒杯放回桌上,咧嘴笑:“殿下,瓷器易碎,得小心拿稳。就像这城墙——看着结实,其实处处得留心。您说是不是?”
二皇子脸色难看,强笑:“陈大人......好身手。”
“练出来的。”陈野站起身,“工地天天搬砖撬石,手稳。殿下要是没别的事,臣先告退了。墙还等着修呢。”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二皇子府,张彪在门外等着,低声问:“大人,没事吧?”
“没事。”陈野翻身上马,“就是可惜了那只好瓷器——差点成了二皇子陷害我的道具。”
他抖抖缰绳,望向西便门方向。
墙还得修,路还得走。
二皇子这招不行,还会有下一招。
但他也有他的招。
就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