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水泥点火?痞帅的“祭窑杀鸡”与“诈捐风波”(2/2)
陈野眼神一冷,走到炸裂的窑体前。窑已经凉了些,能看见裂口处有烧融的痕迹。张彪用铁钎在碎料里扒拉,忽然挑出个东西——是半截铁钉,已经烧变形了,但还能看出是人为塞进去的。
“果然有人搞鬼。”陈野攥着那截铁钉,环视在场的工匠,“今天中午,谁靠近过三号窑?”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工匠犹豫着举手:“大人......中午休息时,我看见王......王侍郎在窑边转悠过......”
王侍郎?王德海?
陈野立刻让人把王德海带来。这老家伙正在背砖,被张彪拎过来时,还一脸茫然:“陈大人,下官......不,罪役正在背砖......”
“中午你去三号窑干什么?”陈野盯着他。
王德海眼神躲闪:“我......我去喝口水,路过......”
“喝水需要蹲在窑口看半天?”那个年轻工匠说,“我看见你蹲在那儿,手往火道口伸了伸。”
王德海腿一软,跪下了:“陈大人饶命!是......是有人逼我干的!昨天有个蒙面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窑里塞点东西,就给我五百两银子,还帮我疏通关系,早点脱罪......我一时糊涂......”
“蒙面人?”陈野蹲下身,“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口音?”
“天黑,看不清......说话有点尖,像是......像是宫里太监的腔调......”王德海哭道,“他说事成之后,把银子埋在西山老槐树下,我今早去看了,真有五百两......”
陈野站起身,对张彪说:“带两个人,押着王德海去西山,把银子挖出来。再去查查,这两天有哪些宫里的太监出过城。”
他又看了看沈青瓷的伤:“沈姑娘,这窑......”
“重垒。”沈青瓷咬牙,“三天,我能再垒起来。但陈大人,有人盯着咱们,得防着。”
“我知道。”陈野看着那堆废墟,咧嘴笑了,“他们越这样,越说明咱们干对了。彪子,从今天起,作坊加派双岗,夜里巡逻。再养两条狗,陌生人靠近就吠。”
水泥作坊炸窑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二皇子府那边没动静,但内城那些观望的大户,又开始犹豫了——窑都炸了,这水泥还能成吗?城墙还能修吗?
陈野知道,得有个大动静,把这股歪风压下去。
第三天,他让张彪在西便门箭楼下搭了个高台,台上立着块空石碑。又让人在内城各主要街口贴告示:“午时三刻,箭楼下立‘赌约碑’,陈野与天下人赌水泥成否。捐银百两者,可刻名碑上,若水泥不成,双倍退银;若成,名留青史。”
告示一出,全城轰动。午时不到,箭楼下就聚了上千人。内城那些大户也来了不少,都在外围冷眼旁观。
陈野准时上台,手里拎着把大锤。他指着那块空石碑:“诸位!水泥成不成,光靠嘴说没用。今天陈某在此立碑为证——凡捐银百两以上者,名字刻在此碑上。三个月后,若水泥烧不成,城墙修不好,我陈野砸了此碑,双倍退银,从此滚出工部!”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若水泥成了,城墙修好了,这碑就立在箭楼下,让后世子孙都看看,是谁在京城危难时出了力,是谁当了缩头乌龟!”
底下议论纷纷。有人喊:“陈大人,您这赌注够大,可咱们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水泥样品——有江宁带回的,有作坊新烧的。他把样品扔给前排的人,“传着看看,摸一摸,砸一砸。这是水泥,不是面粉!”
样品传了一圈,回到陈野手里时,已经缺了几个角——是有人偷偷掰下来验证的。陈野也不恼,把样品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没碎。
“还有人不信?”他咧嘴,“那就看实际行动。从现在起,西便门到阜成门这段城墙,正式开始拆除重修!愿意捐银的,现在登记;不愿意的,往后别后悔!”
他跳下台,抄起铁锹,走到一段最破的城墙前,抡起铁锹,狠狠砸在墙砖上!
“咔嚓!”砖块碎裂。
“拆!”陈野高喊。
早已准备好的工匠们一拥而上,铁锤、铁钎、撬棍齐上阵。尘土飞扬中,破旧的城墙砖一块块被撬下来,堆在一边。场面热火朝天。
内城那些大户坐不住了。裕泰钱庄的周东家第一个上前:“陈大人,我捐五百两!”
陈野头也不抬:“记上。”
“四海货栈吴东家,捐三百两!”
“隆昌当铺孙东家,再捐二百两——凑足五百!”
一时间,捐款台前排起了长队。小莲和秀姑忙得手酸,刻碑的师傅叮叮当当凿个不停。
到太阳偏西时,石碑上刻了六十多个名字,捐银总额超过三万两。陈野让人把碑立在箭楼最显眼处,碑顶刻着三个大字:“信义碑”。
捐款热潮持续到傍晚,陈野正准备收摊,远处来了队人马。领头的是周挺,身后跟着二十个精壮汉子,都穿着便服,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陈大人,”周挺下马行礼,“太子殿下听闻作坊有人捣乱,特调拨东宫护卫二十人,供大人差遣,护卫水泥作坊及城墙工地。殿下说,这些兄弟都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一个能打五个。”
陈野看着那二十条汉子,咧嘴笑了:“替我谢过殿下。彪子,带兄弟们去作坊安顿,吃住按最好的来。”
他又问周挺:“殿下还有别的话吗?”
周挺压低声音:“殿下让下官转告——二皇子那边,最近和几个御史上书,说大人‘擅动城墙,有违祖制’。陛下留中不发,但朝中已有议论。殿下让大人抓紧,只要城墙修出个样子,那些闲话自然就没了。”
陈野点头:“明白。告诉殿下,三个月,我给他一段崭新的城墙。”
周挺走后,陈野看着开始拆除的城墙段,又看看箭楼下新立的“信义碑”,摸了摸怀里的水泥样品。
路还长,坑还多。
但至少今天,又往前拱了一步。
当晚,二皇子府书房。
赵琛听完幕僚汇报,脸色阴沉:“三万两......那些蠢货,就这么信了陈野?”
幕僚低声道:“殿下,百姓和商户都盯着实利。陈野那‘赌约碑’确实高明——成了,他们名利双收;不成,还能拿双倍银子。怎么都不亏。”
赵琛冷笑:“那就让他成不了。”他想了想,“水泥需要大量石灰石,西山那几座窑......想办法断了供应。还有,那些捐了款的商户,派人去‘提醒提醒’——城墙修不成,他们的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属下明白。”幕僚迟疑道,“不过殿下,太子派了二十个东宫护卫去作坊,明着保护,实则是给陈野撑腰。咱们再动手,恐怕......”
“不动手,动脑子。”赵琛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陈野不是要修城墙吗?那就让他修。但修城墙需要的不止是水泥,还有砖、木、铁、人工......咱们就从这些地方下手。一点一点,拖垮他。”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他不是能筹钱吗?我看他能筹多少。京城这些大户,捐一次行,捐两次、三次呢?等他们肉疼了,自然会闹。”
幕僚连连点头。
赵琛又想起什么:“那个沈青瓷......找个机会,让她‘意外’受伤。女匠师?哼,断了她的手,看她还能不能烧窑。”
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簌簌。
城墙下的工地,灯火通明。
这局棋,才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