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巡漕船密舱?痞帅的“凿壁观尸”与“功绩碑现世”(2/2)
碑高五尺,宽三尺,青石材质,上面刻满了字。虽然泡了多年,但刻痕极深,字迹仍清晰可辨。抬头是三个大字:“功绩碑”。
道多少里、修建闸坝多少座、漕粮运量增加多少石……最后一段是歌功颂德的骈文,写于景和十六年秋——正是周大人巡漕的那个秋天。
碑文末尾刻着一行小字:“漕运总督程万年,勤政爱民,功在千秋。特立此碑,以彰其德。——漕运衙门全体官吏敬立。”
陈野看完,笑了:“这碑,是程万年给自己立的‘功德碑’啊。时间就在周大人巡漕前——他是早料到周大人会查他,所以先立块碑,想留个清名?”
王石头疑惑:“那这碑怎么会在船底暗格里?”
陈野走到碑前,用手摸了摸刻字:“你们看,这些字——刻痕边缘太整齐了,像是用工具慢慢凿出来的,不是石匠一气呵成。而且‘功绩’两个字,刻得特别深,特别用力。”
他让刘铁头拿来锤子和凿子,在碑角轻轻一敲——“咔嚓”,青石表面居然裂开一层薄皮,露出底下另一层石刻!
原来这碑是双层的!表面那层歌功颂德的碑文,是后来刻上去的,覆盖了原本的内容。
陈野小心地剥开表面石皮,底下真正的碑文逐渐显露。开头依然是“功绩碑”三个字,但
“罪臣程万年,任漕运总督二十载,贪墨漕银一百八十万两,走私军械获利九十万两,勾结北狄、盐枭、私贩,罪孽深重。今被周正明大人查实,愿供出同党曹国勇、曹国勇(弟)、兵部侍郎马文涛(已伏法)、户部郎中……等三十七人,以赎罪愆。若臣遭遇不测,此碑为证。——景和十六年九月初二,程万年绝笔。”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程万年这个漕运“土皇帝”,居然在最后关头,留了这么一手!
陈野盯着碑文,良久,缓缓道:“程万年这是……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他知道罪行迟早暴露,所以在周大人查到他时,主动写了这份‘认罪书’,刻成碑,藏在巡漕船底。万一他死了,这碑就是拉所有人下水的证据。”
疤脸刘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不是被周大人查出来才灭口……是周大人查到他时,他主动交代,想戴罪立功?结果被人抢先灭口了?”
陈野点头:“八成是这样。杀周大人的,可能不是程万年,而是曹国勇那伙人——他们怕程万年反水,所以连周大人带程万年,一起灭口沉船。”
他抚摸着碑上那些名字,冷笑:“程万年这老狐狸,临死还想拉垫背的。也好,省得咱们一个个查了——这碑上三十七个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当天下午,陈野把那块“功绩碑”抬到了清淤学堂的草棚前。
孩子们围上来,好奇地摸着石碑。陈野让王石头把表面那层歌功颂德的碑文念一遍,又把底下真正的认罪碑文念一遍。
念完了,他问孩子们:“听出区别了吗?”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举手:“表面说他是好人,底下说他是坏人!”
陈野点头:“对。那你们说,程万年为什么要刻两块碑文?”
孩子们七嘴八舌:“想骗人!”“想留个好名声!”“怕死后被人骂!”
陈野笑了:“都说对了。但最重要的是——他心虚。真正清廉的好官,不需要给自己立碑歌功颂德。只有贪官,才拼命想掩盖罪行,想留个假名声。”
他拍了拍石碑:“这块碑,就像这运河里的淤泥——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脏东西。咱们清淤,就是要一层层挖开,让底下的真相露出来。做人也是这样,表面话说得再好听,不如实实在在做件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点头。
陈野又道:“今天起,这块碑就立在学堂门口。每天上课前,你们都要看一遍——记住,贪官就算立一百块功德碑,也改不了他是蛀虫的事实。咱们匠人的本事,就是能用眼睛看穿这些把戏。”
课后,陈野让赵木生把碑文抄了几十份,准备派人送往京城——一份送东宫,一份送都察院,一份送刑部。程万年这份“临终认罪”,将是压倒曹国勇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深夜。
二皇子赵琛在府中书房里,盯着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铁青。密报上只有一行字:“黑鱼滩捞出巡漕船,周正明绝笔石、程万年功绩碑俱现。陈野已得全部罪证。”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管家低声道:“殿下,曹……曹公公求见。”
曹国勇来了?赵琛眼神一冷:“让他进来。”
门开了,曹国勇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进门就扑通跪下:“殿下!救命啊!”
赵琛冷冷看着他:“曹公公,你现在该在太仆寺‘养病’,深夜来我府上,不合适吧?”
曹国勇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殿下,陈野在黑鱼滩……什么都捞出来了!程万年那老贼,临死还摆了咱们一道!他那块碑……碑上有所有人的名字!下官……下官的名字也在上面啊!”
赵琛眯起眼:“所以呢?你想让本王保你?”
“殿下!”曹国勇膝行几步,“这些年,下官为殿下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漕运的银子,三成都进了殿下的小金库!军械生意,殿下也拿了分润!现在事情败露,殿下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琛突然笑了,笑声阴冷:“曹公公,你这话……是在威胁本王?”
曹国勇浑身一颤:“下官不敢!只是……只是陈野若拿着那些证据上奏,牵扯出殿下……对谁都不好啊!”
赵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曹公公,你说……如果那些证据‘不小心’遗失了,或者陈野‘意外’死在巡河路上,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曹国勇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赵琛转身,眼神冰冷,“只是提醒曹公公——狗急跳墙,兔急咬人。陈野现在远离京城,身边只有些匠人和漕帮混混……这运河上,年年都有意外,不是吗?”
曹国勇明白了,重重磕头:“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赵琛摆摆手,“去做干净点。记住——你要是失手了,本王不认识你。”
曹国勇连滚带爬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赵琛走到书案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本册子——是他这些年通过漕运、军械生意攒下的私账,上面记录着惊人的数字。
他盯着册子,眼神闪烁。
陈野……必须死。
那些证据……必须消失。
否则,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窗外,乌云遮月。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