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瞎子摸库?痞帅的“泥瓦匠查账”与“金砖铺路”(2/2)
郑窑主眼睛瞪圆:“二、二十万块?这……这得二百两银子!您这金锭……”
“金锭抵账。”陈野咧嘴,“您按市价收,多退少补。但有个条件——砖要实,价要公,账要清。敢虚报一块,我让匠人督察队来查你的窑。”
郑窑主连连点头,连夜开工。
第二天,安王府地下仓库空了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京城勋贵圈。但没人敢公开说——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家也有“冰窖”。
倒是百工坊后街,热火朝天地开始盖房。匠人家属们自己动手,和泥砌砖,二十万块青砖很快垒成墙,五十间规整的砖瓦房眼见着拔地而起。
王石头的娘摸着新砖墙,老泪纵横:“这辈子……没想到能住上砖房……”
陈野蹲在工地边啃馒头,对王石头说:“看见没?贪官的金砖铺地,不如百姓的砖房遮雨。咱们搬空他一个窖,能盖五十间房,让五十户匠人有家——这买卖,值。”
王石头重重点头。
安王府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陈野带着匠人队,以“建筑安全普查”名义,连查了十二家五品以上官员府邸。
家家有“惊喜”:
兵部一位侍郎家,书房地板下藏着军械——不是兵器,是精制铠甲,足足二十套,市价千两。
户部一位郎中家,后院假山里藏着地窖,里头是历年各地“孝敬”的土仪:湖笔、徽墨、端砚,甚至还有几幅古画。
最绝的是都察院一位御史——就是之前弹劾陈野“越权”的那位严御史。他家看着清贫,但匠人查灶房时,发现烟道特别粗,爬上去一看,烟囱里居然塞着银票!用油布包着,卷成卷,塞得严严实实,粗估不下万两!
每查一处,陈野都如法炮制:清点、记录、然后“暂借”——美其名曰“防隐患,集中保管”。米粮补官仓,银钱入工部账,贵重物品封存东宫。
到第四天,不用陈野上门,那些还没被查的官员家,开始主动“哭穷”。
有的大白天敞开府门,里头空荡荡,家具都没几件;有的甚至当街变卖家当,说“家境贫寒,需筹钱度日”;更有甚者,连夜把“多余”的东西往城外运,结果被周挺的翊卫半路截下,又添一笔罪证。
早朝时,皇帝看着底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官员,淡淡问了句:“诸卿近日,可都安好?”
无人敢应。
下朝后,太子赵珩在文华殿偏殿召见陈野,第一句话是:“陈卿,你这‘瓦匠查账’的法子……够绝。”
陈野嘿嘿笑:“殿下,这不是没法子嘛。明查,他们早把东西藏了;暗访,又违律。只能借‘修房子’的名头,敲敲打打——谁知道他们家里那么多‘惊喜’。”
太子翻看着这几日的记录,越看眉头越紧:“兵部藏甲,户部受贿,都察院贪银……这些人,嘴上忠君爱国,底下藏污纳垢。”
他合上册子:“但陈卿,你查到这些,打算如何处置?若全按律严办,朝堂……怕是要空一半。”
陈野正色道:“殿下,臣以为,不全办,也不全饶。首恶严惩——比如那位藏甲的兵部侍郎,与军中必有勾连,得深挖。次者追赃——贪了多少,吐多少,补国库。轻者警示——让他们自己上书请罪,罚俸降职,以观后效。”
他顿了顿:“但最关键的是——得让百姓看见,朝廷在动真格的。所以臣建议,把追回的米粮,拿出一部分,在京城八门设‘清贪粮摊’,明告百姓:这些米,是从贪官家里清出来的!让他们吃着贪官的米,念着朝廷的好!”
太子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安民心,又慑贪官。”
陈野又道:“还有那些追回的银两,臣想用一部分,在百工坊设‘匠艺奖学基金’——资助贫寒匠人子弟读书学艺。让百姓知道,贪官的钱,也能变成孩子的前程。”
太子深深看他一眼:“陈卿,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陈野挠头:“穷怕了,就知道钱该怎么花。贪官把钱藏窖里发霉,咱们拿出来,修房、养人、助学子——这钱,才算活过来了。”
太子点头:“准了。但清贪粮摊和奖学基金,得以东宫名义办——你如今风头太盛,该避一避。”
“臣明白。”
离开东宫时,天色已晚。
陈野没回工部,去了百工坊后街。新盖的砖房已经上了梁,匠人家属们点着油灯,在屋里打扫。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传得老远。
王石头见他来,忙跑过来:“大人,您看——再过几天就能住人了!”
陈野拍拍他肩膀:“等住进去了,把你娘接来。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王石头眼眶发红,重重点头。
正说着,周挺骑马赶来,下马低声道:“陈大人,刚得的消息——安王爷今夜在府中设宴,请了七八位还没被查的勋贵,据说……在商量对策。”
陈野笑了:“商量?是想着怎么藏得更深吧。”
他想了想:“周校尉,派几个机灵的兄弟,扮成送菜的、倒夜香的,混进去听听。不用拦,就听他们说什么——越慌,越容易出错。”
“得令!”
周挺走后,陈野站在新盖的砖房前,望着京城方向。
灯火阑珊处,那些高门大院里,有人正夜不能寐。
而这里,砖瓦粗糙,却透着实实在在的暖。
一把瓦刀,敲开了多少黑箱?
一车砖石,又垒起了多少希望?
这世道,该变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