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早朝算总账?痞帅的“麻袋缴银”与“皇子认栽”(2/2)
“陈巡查,”年轻男子拱手,声音温和,“在下赵珏,冒昧来访。”
三皇子赵珏。陈野起身还礼:“三殿下请进。”
赵珏进屋,目光扫过满桌账册,苦笑道:“陈巡查这几日雷霆手段,震动了整个京城。”
陈野给他倒茶:“殿下是来问罪的?”
“不敢。”赵珏接过茶,“是来请罪的。内承运库那些事……我确实知情,也分了些好处。这些年我在宫中无依无靠,二哥说分我些零花钱,我便……便昧着良心收了。”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面额三千两:“这是我那三年分得的全部,今日退还。另外——”他又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暗中记下的,二哥通过内承运库洗钱的所有账目、经手人、交接时间。或许对陈巡查有用。”
陈野接过本子,翻开细看。记录详实,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清楚楚,比司礼监那份还细。
“殿下为何要记这些?”陈野问。
赵珏低头:“母妃去得早,我在宫中如履薄冰。记下这些,本是想着万一哪天二哥要对我不利,我能有个自保的筹码。现在……用不上了。”
陈野看着他。这位三皇子生母是个宫女,难产而死,他在宫中确实没什么根基。这些年不争不抢,唯唯诺诺,倒是个聪明人。
“殿下,”陈野把银票推回去,“这钱您留着。但有个条件——从今往后,宫里宫外那些歪门邪道的生意,别再沾了。您要是缺钱,臣可以帮您找个正经营生。”
赵珏愣住:“陈巡查不追究?”
“追究什么?”陈野笑了,“殿下这些年总共分了一万两,退三千两,已是诚意。剩下七千两,算臣借给殿下的本钱——殿下要是有心,可以入股百工坊的‘匠艺学堂’,每年分红,光明正大拿钱。”
赵珏眼眶忽然红了,起身深深一揖:“陈巡查……大恩不言谢。”
送走赵珏,小莲轻声道:“哥,你真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陈野翻看那本账册,“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咱们的人。宫里多个眼线,总比多个敌人强。”
张彪挠头:“可他是皇子,能甘心给咱们当眼线?”
“他不是给咱们当眼线,是给他自己找活路。”陈野合上账册,“二皇子倒了,他在宫里更没依靠。跟咱们合作,至少能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皇子——这笔账,他会算。”
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夜,工部衙门灯火通明。
陈野、孙景明、刘铁头、老赵头,还有三十多个账房和匠人,全都挤在账房里。桌上堆着最后一批待核的账册,地上铺着刚刚汇总完成的“工部革新章程”草稿。
“最后一笔——”一个年轻账房拨着算盘,“景和二十二年,漕运修船虚报桐油三百桶,差价九百两。对上了!”
陈野在总账上划掉最后一行。至此,工部近三年所有账目重算完毕,累计虚报、贪墨、损耗银两总计十八万七千两。已追回七万五千两,剩余十一万两千两,或已挥霍,或流入私人口袋难以追索。
孙景明看着总账,手都在抖:“十八万七千两……这够养十万边军一年,够修三千里河堤,够让百万百姓吃半年饱饭……”
“所以得改。”陈野把革新章程草稿摊开,“从今往后,工部采购,必须‘三方核验’——工部经办、匠人验样、户部监查。价格不得超过市价一成,质量必须符合标准。所有工程,从立项到验收,账目全程公示,谁都能查。”
他指着章程里最核心的一条:“最重要的是——设立‘匠人督察队’,从百工坊和其他民间匠行选拔老师傅,定期抽检工部采购的物料、监查工程质量。发现问题,可直接越级上报太子或陛下。”
刘铁头激动道:“大人,这……这真能成?”
“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陈野看向窗外,“但至少,咱们把路铺好了。往后谁想再走老路,就得先问问匠人的眼睛,问问百姓的肚子,问问——这十八万七千两的良心债。”
寅时初刻,章程最终定稿。
陈野让所有人去厢房休息,自己留在账房,就着最后一盏油灯,给皇帝写奏折。
奏折分三部分:一是工部贪墨案总账,数据详实;二是革新章程十二条,条条具体;三是谏言——建议将追回的七万五千两赃款,专款专用:三万两拨江州修堤,两万两设“匠人伤病抚恤基金”,两万五千两补工部历年亏空。
写到最后,他添了一句:“臣知此案牵涉甚广,若严究,恐朝野震荡。故斗胆建言:首恶已惩,余者警示;前账已清,后账立规。让贪者畏,让清者安,让匠人挺直腰杆,让百姓看见希望——此乃治国之本也。”
搁笔时,天已蒙蒙亮。
陈野吹熄油灯,走到院中。那把从江州带回来的铁锹还插在泥炉旁,锹头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锹把,上面有石工头粗糙的手印,有江州流民的汗渍,有这十天来在工部衙门沾上的灰。
一把锹,从修堤到算账,从江州到京城。
撬动的,不止是泥土和账本。
还有这积弊多年的朝堂,这麻木已久的人心。
张彪从厢房出来,看见陈野站在院里,咧嘴道:“大人,天亮了。”
陈野点头:“是啊,天亮了。”
他转身,看向皇宫方向。
今天早朝,这份奏折和章程会呈上御案。
有人会松口气,有人会睡不着。
但至少,从今天起——
匠人的工钱会足额发放,贪官的手会抖上一抖,百姓的堤坝会坚实一寸。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不甘心的心跳——
来日方长。
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