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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通判夜访?痞帅的“喝茶论账”与“流民丰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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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蹲下,看了看碗里的粥——不算稠,但能看见米粒。“老人家,一天几顿?”

“两顿!管饱!”老妇人抹泪,“还能干活挣工钱……俺儿在修堤,一天五文呢……”

郑文清忍不住道:“陈巡查仁政。只是……长久下去,这开销……”

“开销不大。”陈野站起身,“开一亩荒地,种子农具成本约二百文,种一季菜,收成至少值一两银子。流民干活,管饭发工钱,但修堤、筑路、垦荒的活儿,要是雇工,花费更多。这叫‘以工代赈’,账算得过来。”

他看向郑文清:“郑大人是管钱粮的,这笔账,应该比我算得清吧?”

郑文清语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只见石大勇带着十几个汉子,押着两个人快步走来。那两人穿着吏员衣裳,被捆着手,满脸惊恐。

“大人!”石大勇拱手,“按您吩咐,俺们守在城外。今早天没亮,就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出城,往安置点来,怀里揣着这个——”

他递上一包东西。陈野打开,是几十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粉末。

“这是……石灰?”小莲惊道。

“对。”石大勇冷笑,“他们想撒在菜地里,说……说让菜都死光,好让巡查您看看,流民都是废物,安置点搞不成。”

郑文清脸色大变:“胡……胡说!你们怎敢诬陷朝廷吏员!”

陈野拿起一包石灰,走到那两个吏员面前:“谁让你们干的?”

两人哆嗦着,偷瞄郑文清,不敢说话。

陈野把石灰包递给郑文清:“郑大人,你管刑名诉讼。这算不算‘毁坏青苗,破坏赈济’?按《大雍律》,该当何罪?”

郑文清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包:“这……这需审讯……”

“那就审。”陈野对周挺道,“周校尉,把人带回江州,交给孙知府,好好审。顺便查查,他们最近和谁来往密切,收了谁的好处。”

两个吏员噗通跪下:“大人饶命!是……是郑大人府上的师爷让俺们干的!给了俺们一人十两银子!”

郑文清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安置点的事暂时压下,陈野还是进了石门县城。

县令是个干瘦老头,听说巡查来了,连滚爬爬迎出来。到了县衙,陈野直接去户房,调田亩原始档册。

书吏抱来几大本册子,陈野让小莲和翊卫当场核对。一个时辰后,问题出来了:鱼鳞册上记载的田亩数,比原始丈量记录多了近两成。而且“上等田”里,有三成其实是中下等田。

“县令大人,”陈野把册子摊在桌上,“解释解释?”

县令汗如雨下:“这……这是五年前冯知府任上重造的册,下官接任时已是如此……”

“那你接任四年,就没发现?”陈野盯着他。

县令扑通跪下:“下官……下官也怀疑过,可郑通判说,册子是知府衙门定的,不得擅改……下官不敢啊!”

陈野看向郑文清。郑文清脸色惨白,强作镇定:“陈巡查,田亩造册确有疏漏,下官回去一定严查……”

“不用回去查。”陈野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我这儿有份东西,郑大人看看。”

郑文清接过,翻开一看,浑身剧震——那是他师爷的私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某年某月,收石门县令“田亩补贴”银五百两;某年某月,收某乡绅“田地升等”银三百两……

“这……这是诬陷!”郑文清嘶声道。

“是不是诬陷,对账就知道。”陈野对周挺道,“周校尉,去郑大人府上,请那位师爷过来。顺便……搜搜书房,看看有没有真账本。”

郑文清瘫坐在椅子上,知道彻底完了。

回江州的马车上,郑文清像老了十岁。

陈野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道:“郑大人,你这通判当得挺累啊。一边要应付冯世安,一边要打理自己的小金库,还得防着

郑文清惨笑:“成王败寇,下官无话可说。”

“我不想要你的命。”陈野忽然说。

郑文清猛地抬头。

“江州官场烂了,但全杀光,谁来干活?”陈野看着他,“我要的是账目清楚,田亩归实,税收公平。郑大人,你干了五年通判,江州八县的田亩、税收、户籍,你比谁都熟。我要你——戴罪立功。”

郑文清颤抖:“怎……怎么立功?”

“第一,把真账本交出来。五年来所有虚报田亩、贪污税粮的明细,一笔不漏。第二,协助孙知府,重新丈量江州田亩,重造鱼鳞册。第三,”陈野声音转冷,“把冯世安在任时,所有官场勾结、利益输送的网络,画出来。谁拿了钱,谁办了事,谁是人谁是鬼,我要知道。”

郑文清挣扎良久,哑声问:“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你贪的钱吐出来,补入府库。你的罪,按律该流放。但本官可奏请太子,念你戴罪立功,改为革职为民,永不叙用。”陈野顿了顿,“至少,能保住命,也能给家人留条活路。”

郑文清闭上眼,良久,重重点头:“下官……遵命。”

马车进城时,夕阳西下。

陈野让周挺送郑文清回府“取账本”,自己带着张彪小莲回客栈。

路上,小莲轻声问:“哥,你真信他会老实交代?”

“不信。”陈野望着街边渐起的灯火,“但他没得选。交账本,还有活路;不交,吴有财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这种人,最懂权衡利弊。”

他笑了笑:“再说了,他交出来的账本,肯定还有保留。但没关系,有一点算一点。等他把冯世安的旧网络画出来,江州这盘棋,咱们才算真正看清。”

回到客栈,掌柜的殷勤备至。陈野要了饭菜送到房里,三人简单吃了。张彪边吃边嘟囔:“大人,这一天跑的,比打仗还累。”

陈野给他夹了块肉:“累就多吃点。明天还有更累的——郑文清的账本到了,咱们得连夜看。江州八县,五年的烂账,有的熬呢。”

小莲却笑了:“哥,今天在安置点,看到那些菜地,看到流民脸上的笑……我觉得,累也值了。”

陈野也笑了:“是啊,值了。”

窗外,江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郑文清的府邸里,灯火亮了一夜。书房里,他对着满屋的账册文书,一张一张地翻,一笔一笔地抄。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郑通判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可能已经在去刑场的路上了。

黎明前,郑文清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长长吐了口气。

他把厚厚一摞抄本装进木箱,对门外守了一夜的周挺道:“周校尉,可以送我去见陈巡查了。”

晨光微露时,木箱送到了悦来客栈。

陈野打开箱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账目和名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彪子,沏浓茶。小莲,准备纸笔。”他坐直身子,“咱们的硬仗,才刚打到一半。”

江州的清晨,在算盘声和翻页声中,悄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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