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行路上?痞帅的“土匪买卖”与“灾民算术”(2/2)
陈野笑了:“危险才好。他们动,咱们才能抓尾巴。”
又行两日,江州城墙在望。
比起吴州的古朴,江州城墙更高更厚,城门楼气派非凡。只是城门外聚集的流民也更多,黑压压一片,被兵丁用长枪挡在百步之外。
陈野的车马靠近时,一个穿着皂隶服、满脸堆笑的差役迎上来:“几位爷,打哪儿来?进城做甚?”
张彪递上路引:“北边来的客商,进城谈买卖。”
差役接过路引,眼睛却往车里瞟:“客商啊……运的什么货?可要查验?”
陈野掀开车帘,露出车里几口箱子:“些寻常货物。差爷要查便查。”
差役上前,打开一口箱子,看到里面整齐的雍平煤饼,眼睛一亮:“哟,这煤饼成色不错!”又打开一口,是雍平新布,“这布也厚实!”
他直起身,搓着手:“爷,您这货……得交税。”
陈野挑眉:“进城还要交税?什么税?”
“剿匪税!”差役理直气壮,“江州剿匪,花费巨大,过往商旅都得尽份心力。按货值一成缴纳。”
张彪瞪眼:“一成?你抢钱呢?”
差役脸一板:“怎么说话呢?这是知府大人定的规矩!不交?那别进城!”
陈野拦住张彪,笑眯眯问:“差爷,这税……有票吗?”
“有有有!”差役从怀里掏出一沓盖着红戳的纸条,“交了钱,给你票,保管在江州地界畅通无阻!”
陈野看了看那粗劣的纸条,上面写着“剿匪捐”,金额空白,随时可填。他点点头,对小莲道:“拿钱。”
小莲掏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差役接过,掂了掂,满意地撕了张票,填上“银二两”,盖上个模糊的戳。
陈野接过票,看了看:“差爷,这戳……是知府衙门的?”
“那当然!”差役挺胸。
“可我怎么记得,知府衙门的印,不是这个样儿?”陈野把票收好,“行了,进城吧。”
马车驶进城门。差役在身后喊道:“爷,城里客栈贵!城东‘悦来客栈’便宜,报我王老五的名号,能打折!”
陈野在车里笑了:“彪子,记下这王老五。等安顿下来,得好好谢谢他的‘热心’。”
悦来客栈在城东一条偏街,门脸不大,里头倒干净。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陈野一行进来,热情招呼。
“客官住店?上房一天八十文,通铺二十文。包热水,饭食另算。”
价格比京城还便宜。陈野要了两间上房,一间通铺给翊卫们。
安顿下来,陈野在房里转了一圈。桌椅擦得光亮,被褥虽然旧但干净,窗纸完好。他推开窗,后面是个小天井,摆着几盆蔫巴巴的花。
“太干净了。”陈野低声道。
小莲正在整理行李,闻言抬头:“干净不好吗?”
“干净好,但干净得不像客栈。”陈野指着墙角,“你看,一点灰尘没有,连蛛网都没有。这掌柜得多勤快?”
张彪挠头:“也许人家爱干净呢?”
陈野摇头,走到床边,掀开褥子,在床板上摸了摸,又敲了敲。声音实心,没问题。他蹲下看床底,也是干干净净。
“彪子,晚上警醒点。”陈野起身,“小莲,行李别全打开,值钱的随身带着。”
晚饭是在大堂吃的。两荤两素一汤,味道一般,但分量足。掌柜亲自端菜,还送了一壶酒:“客官远来辛苦,尝尝咱江州的土酿。”
陈野倒了杯,闻了闻,抿了一口:“酒不错。掌柜的,生意还好?”
“还成还成。”掌柜笑呵呵,“就是近来流民多,生意淡了些。客官是做什么买卖的?”
“倒腾点煤饼布匹。”陈野随口道,“听说江州剿匪捐收得厉害,这买卖不好做啊。”
掌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客官慎言。捐税……那是官府的事儿,咱们小民哪敢议论。”他左右看看,“您要真想做生意,我倒认识几个牙行的人,可以引荐。”
“那感情好。”陈野举杯,“有劳掌柜。”
饭后回房,陈野让小莲先睡,自己和张彪守在房里。烛火挑暗,静听动静。
子时前后,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片刻,又远去。
张彪要动,陈野按住他,摇摇头。
又过半个时辰,窗纸被戳开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进来。陈野早屏住呼吸,张彪则用湿布捂住口鼻。
迷烟吹进来,淡淡的味道。片刻后,门外传来开锁声——很轻,但夜里清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个黑影闪进来。直奔床铺,举刀就砍!
砍了个空。
“等你俩半天了。”陈野的声音在墙角响起。
两个黑衣人大惊,转身要跑,被张彪一手一个按在地上,卸了下巴,搜了身。
从他们怀里搜出匕首、迷烟筒,还有一块腰牌——江州府衙捕快的牌子。
陈野拿起腰牌,在烛光下看了看,笑了:“知府大人真是客气,咱们刚进城,就派捕快来‘护卫’。”
他蹲下身,看着两个惊恐的捕快:“回去告诉你们知府,陈野明天一早,登门拜访。让他……把账本准备好。”
说完,让张彪把人捆了,扔到客栈后院柴房。
窗外,江州城的夜寂静得诡异。
陈野吹熄蜡烛,对张彪道:“睡吧。明天,得演场好戏。”
江州的水,果然比京城还浑。
但陈野这条“泥鳅”,已经游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