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粮车被劫?痞帅的“粪水警告”与“技术降维”(2/2)
这不是剥削,这是双赢!窑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缺的是销路和技术,陈野给的正是他急需的!
与此同时,陈野让老吴发挥他“杂学”的特长。老吴不仅是塾师,年轻时还跟游方郎中学过一些粗浅的炼丹(化学)知识。陈野给他画了几张简陋的示意图,描述了“土法制硝”的基本原理——收集老墙土、厕所边土、牲畜圈土,用水浸泡、过滤、蒸发结晶。
“老吴,这事儿交给你。找几个机灵点的流民,在安置点边上弄个‘土法作坊’。不指望出多纯的硝,只要能弄出点结晶就行。我有大用。”陈野神秘兮兮地说。
老吴虽然不明白这“硝”除了做火药(他隐约猜到)还能干啥,但陈野既然吩咐了,他便认真去做。很快,安置点角落搭起几个简陋的棚子,支起大锅,开始收集各种“原料土”。这举动引得不少人侧目,但陈野不说,也没人敢多问。
硬的不行,阴的好像也没占到便宜(反而被粪水恶心了一把),沈家改变了策略。
这一日,一份烫金请柬送到了陈野的营地。落款是“吴州文会”,邀请“北地贤达陈野先生”于三日后,参加在沈家“听雨轩”举办的“吴州文会初夏雅集”,“以文会友,共襄盛举”。
送请柬的是个举止得体的老仆,话说得漂亮:“我家主人久闻陈先生虽出身行伍商贾,然见识卓绝,于民生实务多有创见,心甚仰慕。特命老奴送来请柬,望陈先生拨冗莅临,指点一二。”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不是会搞实务吗?咱们换个场子,用文人雅士的方式“切磋切磋”。这是在将陈野的军——你一个“痞子官”,敢来文人圈子吗?来了,是自取其辱;不来,是怯懦无文。
张彪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不懂:“大人,这写的啥玩意儿?请吃饭?”
小莲接过看了看,眉头微蹙:“哥,这是鸿门宴。吴州文会聚集了本地不少文人名士,还有官学教授。沈家这是想当众羞辱你,打击你在士林和官场中的名声。”
老吴也担忧道:“大人,这文会......怕是不好应付。那些人最重诗词歌赋、经义文章,说话引经据典,刁钻得很。”
陈野接过请柬,瞥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嗤笑一声:“不就是一帮子吃饱了撑的文人聚在一起互相吹捧,顺便踩踩看不顺眼的人吗?老子怕这个?”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去!为什么不去?人家‘诚心诚意’邀请,不去多不给面子?再说了,老子正愁没机会让这帮‘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老爷们,听听城外灾民是怎么喘气的呢!”
文会还有三天,陈野没把太多心思放在那上面。他更关心安置点自身的“造血”能力。
光靠男人挖沟修路不行,必须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形成内生的循环。
他让小莲出面,组织安置点里的妇女。一开始,那些妇女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小莲也不急,自己搬了个纺车(从城里旧货市场淘换来的),坐在空地上,开始纺线。她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从容镇定,一边纺,一边跟围观的妇女拉家常。
“婶子,您这手巧,纺的线一定匀实。”
“大姐,听说您会绣花?等咱们有了布,可以绣点花样,也能换钱呢。”
“咱们女人家,不能光等着吃饭。咱也能干活,也能挣钱,有了钱,孩子就能多吃一口,老人就能少挨点冻。”
渐渐地,有胆大的妇女凑过来,试着摇动纺车。小莲耐心地教,还拿出几匹“雍平新布”的边角料,教她们简单的缝补、裁剪。
陈野则让王老三从城里弄来一批最便宜的麻、葛原料,又找来两架旧的织机(同样是“协会”从倒闭小作坊淘来的),在安置点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妇女工坊”。规定:凡参加工坊劳动的妇女,按纺线、织布的数量和质量,计算工分,与男人挖沟的工分同样可以兑换粮食布匹。
这一下,安置点的活力被彻底激发出来。男人们在外挖渠修路,妇女们在工坊纺线织布,老人帮忙照看孩子、收拾物料,半大孩子也能做些传递东西、打扫卫生的轻活。整个安置点,第一次有了“生产”而不仅仅是“消耗”的气息。
陈野还特意划出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让老吴和几个略识字的流民,用木板和石块搭了几个“课桌”,挂上了“雍平里识字班”的牌子。每天下午干完活,愿意来的孩子,可以在这里学认最简单的字,学数数。教的字也很“务实”——“米”、“粮”、“工”、“分”、“田”、“屋”。
朗朗的读书声第一次在这片荒滩上响起时,许多流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望着,眼眶发红。他们颠沛流离太久,几乎忘了“日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但这读书声,这纺车的嗡嗡声,这男人们有力的号子声,像一束微弱但坚韧的光,刺破了绝望的黑暗。
夜幕降临,安置点中央燃起了篝火。锅里熬着稠粥,混杂着新挖的野菜的香气。人们围坐在一起,虽然依旧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希望,是“活着”的感觉,而不是“等死”。
陈野蹲在火堆边,跟张彪、老吴、王老三碰着头,低声商量着事情。
“硝土收集得怎么样了?”陈野问老吴。
“回大人,攒了一些,结晶出来了小半罐,成色......不太好,但能用。”老吴低声道。
“够用了。”陈野点点头,又对王老三说,“煤饼窑那边,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出?”
“最快后天。”王老三答道,“窑主上手很快,他说这法子省煤,出的饼子还结实,肯定好卖。”
“好。”陈野眼中闪着光,“等煤饼出来,先紧着咱们安置点用。晚上值夜、工棚防潮,都用上。也让来咱们这儿‘参观’的沈家眼线看看,咱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望向吴州城方向。城内灯火阑珊,沈家的“听雨轩”想必已经布置得风雅别致,就等着他这位“北地贤达”去“以文会友”了。
“彪子,明天跟我进城一趟。”陈野忽然道。
“进城?大人,去干啥?备战文会?”张彪摩拳擦掌。
“备个屁的战。”陈野咧嘴一笑,“去买点东西。文会上用得着。”
“买啥?”
“买点......‘土特产’。”陈野的笑容意味深长,“顺便,看看咱们的‘协会分号’,在吴州城里,能不能也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小莲走过来,递给陈野一碗热水,轻声道:“哥,文会......你真要去?那些人说话,很难听的。”
陈野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哈着热气:“去,当然去。不但要去,还要给他们带份‘大礼’。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北地‘痞子’的‘风雅’。”
他看着跳跃的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这世道,光会念诗写文章救不了人。但有时候,该念的诗,还是得念。该讲的‘道理’,还是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讲给他们听。”
安置点的夜晚,第一次有了鼾声,而不是只有呻吟。陈野知道,这只是开始。沈家的诗会,城里的暗流,粮食的危机,都还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怕。他就喜欢这种,把看似不可能的棋局,一步一步下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