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火炼狱，痞帅的“蜂窝阵”与“最后的炊饼”（2/2）

小莲带着医护队，冒着箭矢，在城墙上穿梭，将伤员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简单的包扎。看到那些熟悉的、昨天还在一起说笑的的面孔，此刻变成冰冷的尸体或残缺的伤者，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坚韧。一个年轻的乡勇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他抓住小莲的手，眼神涣散：“姐……我……我饿……想吃……炊饼……”

小莲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她紧紧握住那只逐渐冰冷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城里早就没有炊饼了，连最后的粮食，也多是掺杂了麸皮和野菜的杂粮团子。

赵御史也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皮甲，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剑，站在陈野不远处，脸色苍白，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他试图效仿陈野，却被一个北狄兵逼得手忙脚乱，险些丧命，幸亏一个路过的乡勇替他挡了一刀。看着眼前这真正的人间地狱，他以往所学的圣贤道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雍州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守军伤亡超过大半，还能站着挥动武器的人不足三百，而且个个带伤，精疲力尽。连张彪都因为失血过多和力竭，被亲兵强行拖下火线包扎。陈野自己也多处负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只是用破布死死勒住。

北狄人的攻势虽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依旧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至。兀良哈铁了心要用人数堆死这座顽强的城池。

城头上，还能战斗的人围拢在陈野身边，背靠着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武器卷刃，箭矢耗尽，连“金汁”都因为燃料不足而无法加热。他们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陈野拄着卷刃的长枪，看着周围一张张沾满血污、写满疲惫的脸，看着城外依旧无边无际的北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通讯兵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大人！南门！南门外……烟尘！大队骑兵的烟尘！”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震！南门？那是他们后方！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大队骑兵？！

是北狄的援军？那雍州城顷刻即破！

还是……

陈野猛地抬头，望向南边。只见天际尽头，一道巨大的烟尘如同黄龙般滚滚而来，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旗帜……那旗帜在烟尘中隐约可见，似乎是……明黄色的龙旗？！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南边那越来越近的烟尘和旗帜。

一个断了胳膊，靠坐在垛口下的老卒，努力睁大眼睛，喃喃道：“黄色……龙旗……是……是朝廷的兵马？朝廷……援军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城头已久的绝望阴云！

“援军！是援军！朝廷没有抛弃我们！”不知谁先嘶哑着喊了出来，带着哭腔。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雍州城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如同野火般在残存的守军中蔓延开来！许多人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也有人相互搀扶着，朝着南方发出嘶哑的欢呼。

陈野拄着长枪，看着那支越来越近、气势如虹的骑兵，看着身边这些历经血火、终于等来曙光的部下，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仰起头，强行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外那明显开始出现骚动的北狄大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兀良哈！你他娘的看见了吗？！老子的援军到了！你想破雍州城？下辈子吧！”

吼完这一嗓子，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小莲和胡老吏死死扶住。

小莲看着陈野苍白而坚毅的侧脸，看着南方那带来生机的烟尘，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而在城下，兀良哈看着南方那支突然出现的、打乱了他所有计划的精锐骑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一拳砸在了马鞍上！

“撤！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