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为了什么?(2/2)
“等我把这块地方弄平整就来!”祝余的声音随后传来。
“稍等,这个架子还差一点……”林河的声音也飘了出来。
沈殊慈耐着性子又喊了几次,得到的回复依旧是“马上就好”、“再等等”。
十分钟过去了,锅里鲜美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泡泡,那三个“完美主义者”却还在各自的岗位上“精雕细琢”。
“好!不等你们了!饿死老娘了!”沈殊慈气得一跺脚,决定自己先享受劳动成果。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吹了吹气,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唔~好鲜!好香!太好喝了~”
另一边,林河终于将最后一件物品归置到他认为最合理的位置,满意地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浓郁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嗯?好香……”林河循着香味走到殿前空地。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石化!
只见沈殊慈站在空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殿门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几乎要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个!你们三个干嘛呢?干嘛都站在树上跳《大展宏图》啊?哈哈哈哈!动作还挺整齐划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河呆滞地顺着沈殊慈的手指看去,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除了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摆,空空如也!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以及旁边散落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蘑菇残骸,顿时明白了过来。
就在此刻,沈殊慈朝着歪脖子树大喝一声“我也来!咱们小队要整整齐齐”后,径直冲向歪脖子树。
林河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正试图往树上爬的沈殊慈。
“放开我!我们是一个tea!”沈殊慈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兴奋红晕。
“祝余!江弥!快来!出事了!沈殊慈中毒了!”
林河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挣扎的沈殊慈,朝着殿内和窗户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祝余和江弥闻声,连手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放下,立刻冲了过来。
看到被林河死死抱住、还在对着空气傻笑并试图爬树的沈殊慈,以及那口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蘑菇汤锅,两人也瞬间明白了状况。
他们只在网上段子里见过“吃菌子中毒”,从未想过有一天活生生的案例会出现在眼前。
“这样下去不行!”祝余当机立断,“我和江弥现在就架着她下山找大夫。林河,你赶紧找找这破屋子里还有什么稍微值点钱、能当诊金的东西!找到了立刻下山来找我们会合!”
没有丝毫犹豫,祝余和江弥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傻笑的沈殊慈。
沈殊慈的力气大得吓人,两人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她,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的小路冲去。
好在山脚下不远处就有一个灯火零星的小镇。
他们几乎是拖着还在呓语的沈殊慈冲进了唯一亮着灯的医馆。
老大夫经验丰富,一看症状,再听描述,便熟练地对沈殊慈施针灌药。
一番折腾后,沈殊慈体内的毒素被压制下去,终于沉沉睡去。
祝余和江弥这才像被抽干了力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医馆。两人在医馆门外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并肩坐下。
夜幕早已低垂,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细碎的星子,山间清凉的晚风徐徐吹来,拂过他们汗湿的鬓角,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
喧闹、争执、忙碌和惊吓都暂时远去,只剩下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这是进入这个游戏副本以来,他们第一次如此安静地坐在一起,没有任务压身,没有旁人打扰。
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氛围,在寂静的星光下悄然流淌。
祝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阶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
他隐约猜到了江弥的心思,可是……
或许是江弥这些日子的幼稚行为,让他觉得这份感情也带着孩子气的轻率;又或许,是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所得到的爱意实在太过稀薄,稀薄到他早已习惯了怀疑和自我保护的本能。
他不敢信,更害怕信。
万一……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万一江弥对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好感,或者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兄弟义气”才……才不惜打开游戏呢?
这份感情的分量,他不敢掂量。
“你……”祝余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却没有看江弥,“那时候……为什么会打开那个游戏?”
他心里明明十分抗拒冒险,却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向江弥发出试探。
江弥没有立刻回答。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祝余紧绷的侧脸上,低沉地反问:
“那你呢?为什么……会向我交代遗言?”
他刻意加重了“遗言”两个字,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祝余看穿。
祝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慌与懊悔。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否认,想要用惯常的冷淡推开这危险的靠近。
“我……我不知道。”他含糊地应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然而,江弥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他猛地转过身,双手坚定而有力地抓住了祝余的双肩,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星辉落入江弥的眼底,照亮江弥眼中那近乎执拗的认真:“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什么。”
经过这跌宕起伏的一天,他无法再骗自己,无法再用任何借口来搪塞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喜欢祝余,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
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江弥在星光下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炽热。
不管祝余是怎么想的,他都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这个鱼鱼,他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