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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梅雨濡毫,文脉溯画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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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雅和温馨已经出现在他身旁。季雅手中那份精心准备的《“丹青之惑”应答预案》被飘入的雨丝打湿了一角,但她依然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最坚实的武器。温馨的玉尺尖端,正萦绕着淡青色的“天绘”光晕,那光芒柔和而坚定,如同蘸饱了雨水的画笔,随时准备落下惊鸿一笔。

“《文脉图》显示,周昉的意识核心就在前方的厅堂。”季雅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三人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温馨自然而然地打头阵,她将玉尺离地寸许,淡青色的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脚下的青石板地面——这里曾经留有周昉调色时溅落的颜料痕迹,那里曾经放置过他搁置画笔的木架,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千年不散的松烟墨与各种矿物颜料混合的独特味道。

越靠近厅堂,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我怀疑与挣扎的张力就越发明显。沉重的门帘低垂着,门内传来极其细微的颤抖声——那是笔锋划过昂贵熟绢的沙沙声,更是周昉内心激烈交战的心跳轰鸣。

“吱呀——”

门帘毫无征兆地自行掀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司命的黑影如同浓稠的烟雾般从门内汹涌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而充满恶意的形体。它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钢针,尖利而冰冷地刺向虚空:“周昉!你以为你那套‘以形写神’的鬼话,就能掩盖你笔下‘冶容诲淫’的滔天罪孽吗?《簪花仕女图》是你为即将倾覆的王朝奏响的亡国序曲,《水月观音》是你蛊惑人心、宣扬迷信的帮凶!你这个所谓的‘画圣’,不过是我用来证明‘艺术误国’这一颠扑不破真理的活标本罢了!”

恶毒的诅咒声戛然而止,黑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厅堂之内,只剩下周昉的虚影,孤独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画案之后。他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的鼠须笔在微微颤抖。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的熟绢,砚台里的墨汁尚未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滴凝固了的、巨大的黑色泪珠。

“后世守印者……”周昉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千年的时光,落在李宁三人的身上。他的眼中除了疲惫与痛苦的血丝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司命告诉我,只要我从此只绘制圣贤忠烈像,便可保全一世清名,免受后世唾骂……可我若那样做了,‘周家样’的独特魅力何在?‘以形写神’的艺术追求何在?我一生都在追寻的艺术真谛,难道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结?还是说,这种困惑,本就是文明发展到特定阶段所必须经历的阵痛?”

李宁、季雅、温馨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的理解与决心。他们没有再多言语,默契地在周昉对面坐下。一张无形的、同样巨大的画案在他们面前缓缓浮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位华夏先贤的代表画作摹本,以及周昉自己的几幅重要画稿。

“画圣,”李宁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经过“烛照·明绘”之力的加持,变得温和而充满力量,如同梅雨过后穿透云层的那一缕晴光,“您的‘惑’,并非无解的难题,而是艺术与责任之间永恒的辩证关系。真正的‘丹青’之道,不在于炫耀技巧的高超,而在于‘以人为本’的视觉关怀,在于用画笔记录时代、抚慰心灵;真正的‘传承’,在于理解‘雅俗’‘形神’‘艺术自律’与‘社会责任’之间动态的平衡,而非僵化的教条。”

季雅立刻翻开手中的预案,快速找到关键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表和文字解释道:“您请看,儒家经典讲究‘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强调内容与形式的统一;道家思想推崇‘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追求超越表象的意境。您的‘周家样’,正是对这两种美学思想的创造性融合与超越。历史的评价,从来都不是由一时一地的‘俗艳’或‘怪诞’所能决定的,它需要时间的淘洗,需要放在整个文明发展的脉络中去审视。”

温馨的玉尺轻轻点在面前的虚空中,尺上“天绘”光晕流转,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您用《簪花仕女图》不仅描绘了仕女的外在之美,更记录了盛唐时期开放包容的时代气象与贵族女性的生活情态;您用《五星真形图》将深奥的天文知识与艺术想象完美结合,探索了宇宙与自然的奥秘。这些,难道不都是‘成教化助人伦’的大功德吗?艺术的功能是多元的,它既能愉悦身心,也能启迪智慧,更能承载文化,传递价值。”

随着三人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式进行的阐释与开解,周昉虚影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眼中的血丝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明悟。他望着眼前三位来自千年之后的守护者,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原来如此……我的‘惑’,并非我的过错,更不是艺术的歧途,而是文明发展到特定阶段,艺术家必然会遇到的、关于自身价值与社会责任的深刻思考。它是挑战,也是机遇,是阵痛,更是新生前的孕育。”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朱金色光柱,自周昉的虚影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之中,周昉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融为一体。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画案上那张空白的熟绢,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艺术家将在上面挥洒才情、书写传奇。他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告诉后世,周昉的画,不是‘冶容诲淫’的靡靡之音,而是‘以形写神’艺术追求的永恒见证;不是‘虚妄空想’的空中楼阁,而是‘成教化助人伦’社会责任的执着坚守。”

光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之间。一本崭新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线装书册,从光柱消失的地方缓缓浮现。封皮上以古老的篆体书写着几个大字:《明绘烛照录·共绘篇》。

返程的意识通道中,雨已经停了。李宁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铜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烛照·明绘”之力带来的温暖与力量。他忽然彻悟:文明的传承,从来都不是单一“道”的延续,而是“帝道”的恢弘骨架、“仁道”的丰沛血肉、“匠道”的精湛精度、“茶道”的通透明达、“画道”的神韵意境……无数种价值坐标,如同经纬线一般交织在一起,在“光”(真理、智慧)与“路”(实践、探索)的不断交织与印证中,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窗外,梅雨初歇,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文枢阁的油灯依旧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里沾满雨露的花草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成一曲宁静而充满希望的乐章。一个新的故事,关于艺术,关于责任,关于那些在历史迷雾中孤独坚守、上下求索的灵魂的故事,正在这盏永不熄灭的“烛照”之灯下,被郑重地书写。

而那盏灯,会一直亮着,照亮每一个在艺术道路上感到迷茫与孤独的探索者,也照亮每一条通往真理与光明的求索之路。它不仅是文脉的守护者,更是文明火种的传递者,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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