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京师风云,忠魂泣血时(1/2)
京师的秋总裹着层洗不净的沉郁,像浸了墨的宣纸,连风里都飘着股松脂与旧书混合的涩味。清晨的天安门广场还笼着薄雾,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汉白玉浮雕在灰蓝色天幕下显出冷硬的轮廓——那组虎门销烟的浮雕最是醒目,林则徐的朝服衣角被风掀起,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硝烟;旁边的五四运动浮雕里,学生举着的标语被雾气洇湿,墨迹晕成模糊的团。李宁站在碑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碑身,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像触到了历史的脉搏。他想起温雅临终前说的话:这些石头不是死的,它们记着所有没被说出口的故事。风掠过碑顶的五星红旗,旗面上的五角星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远处传来晨练老人的咳嗽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清洁工扫落叶的沙沙声,这些现代都市的声响,与纪念碑的肃穆形成奇妙的对比。
从这儿开始。季雅的声音裹在风里,她怀里抱着嵌着《文脉图》的平板,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尾泛着淡青。平板上的光点跳动得急促,最终定格在故宫东北侧的劳动人民文化宫——太庙旧址。那个代表着于谦的赤金节点正像颗即将爆炸的火种,周围的能量波纹扭曲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司命选这儿,是在刨的根。于谦的粉身碎骨殉道者的极致,他要把它变成的笑话。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份三维投影,太庙的立体结构在两人面前展开,标注着七处时空锚点被篡改的痕迹,你看,这里的北京保卫战被改成盲目主战,这里的抄家无余财被抹去,只剩专权跋扈——他们在给于谦的人生做减法,减到只剩二字。投影里,那些被篡改的历史文字像黑色的虫子,爬满了于谦的人生轨迹,每一个被删除的功绩,都像从英雄身上剥离的一块血肉。
李宁握紧怀里的字铜印。铜印是李家传了三代的物件,印身刻着篆体字,笔画里藏着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沾的血渍。此刻铜印烫得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暖金色光晕在掌心下流窜,像在与千里之外的灵魂遥遥呼应。自从文天祥归位,他对之力的感知愈发敏锐——于谦的碎片里裹着团滚烫的,却被更浓的与浸得发黑,像块被扔进污水里的璞玉,棱角都磨得模糊了。他想起昨晚温雅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忠若没了温度,便是块冰。我们要做的,是给这冰块焐热。字迹有些潦草,像是温雅在病痛中写下的,带着她特有的坚韧与温柔。李宁轻轻抚摸着铜印上的字,感受着其中的温度,仿佛能听到爷爷在战场上冲锋的呐喊,感受到温雅在病床上的坚持。
温馨走在最前面,怀里的字金铃与字玉尺贴在一起。玉尺是温雅留下的,青白玉身刻着缠枝莲,此刻正散着淡青色光晕;金铃缠着细银链,铃身刻着字小篆,两者共鸣出的场域像层透明的纱,裹住三人,抵御着太庙区域扭曲的时空涟漪。姐姐的玉璧昨天夜里发烫,她侧过脸,发梢沾着晨露,它说于将军的,是被压垮的。那些本该记得他的人,记住了他的死,却忘了为什么而死。她指尖轻轻摩挲玉璧,内壁的字突然泛起微光,像温雅在回应。玉璧的温度很温和,像温雅的手,曾经那么温暖地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那些古老的文字,给她讲述每一个历史人物背后的故事。温馨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温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温馨,历史不是冰冷的年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情感。
穿过端门时,古柏的阴影罩下来,枝桠间漏下的光斑落在青砖上,像撒了把碎银。脚下的砖缝里长着几株野薄荷,揉碎了有股清苦的香——这是现代都市里少见的生机,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违和感:每隔十步,青砖就会像水面般荡漾一下,远处传来金戈碰撞的幻听,还有女人压抑的啜泣,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季雅掏出随身携带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时空紊乱指数9.7的位置:太庙的锚点被反复撕裂又粘合,断文会在这里做了七次,每次都把于谦的战功抹去一点——他们在给历史改作业,把英雄的答卷涂成不及格。罗盘的指针在剧烈颤抖,仿佛也被这紊乱的时空影响着,季雅的眉头紧锁,她能感受到时空裂缝中传来的恶意,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太庙主殿中和殿的门虚掩着,门环是青铜狮子首,鬃毛上凝着层薄灰。推开门的瞬间,热浪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殿内的蟠龙藻井泛着暗红光,龙爪间攥着的夜明珠被浊气染成了血红色。于谦的残魂就站在藻井正下方,穿明代锦衣卫飞鱼服,绯色缎子绣着金线麒麟,腰间绣春刀的刀鞘上刻着二字——可他的脸却白得像纸,眼窝陷得极深,瞳孔里燃着两团黑火,像两盏将熄的灯。他的站姿很僵硬,像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飞鱼服上的金线在暗红光中闪着诡异的光,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这里不欢迎后世的窥探者。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音,在大殿中激起涟漪,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宁往前迈了一步,铜印自动浮起,暖金色光罩撞在于谦身上。于将军,我们是来——
来嘲笑我?于谦突然暴喝,绣春刀地抽出,刀身映出他血红的眼睛,你们看我这身飞鱼服!看我这把刀!五百年前我穿着它们守北京,五百年后你们拿它们当笑话看!刀风卷着浊气扫过来,李宁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像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七窍渗出血珠,滴在青砖上,晕开小朵血花。血珠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仿佛被某种力量吸收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季雅赶紧扶住他,指尖按在他手腕的脉门上:忠的执念被污染了,他的意识在跟自己打架。司命把他的功绩全否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从包里取出温雅留下的银针,轻轻刺入李宁的穴位,你先稳住,我来试着和他对话。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带着温雅残留的气息,仿佛温雅就在身边,用她的方式支持着他们。
温馨的金铃突然响起来,清越的脆鸣像穿透乌云的阳光。她走到于谦面前,玉尺举在胸前,青光裹着金铃的紫光,形成层温柔的场域:于将军,我们没嘲笑你。你看——
《文脉图》的光幕投射在殿墙上,变成立体的影像:现代教室里,扎马尾的小女孩捧着课本朗诵粉身碎骨浑不怕,奶声奶气的声音撞在藻井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指着课本上的插图,插图里的于谦穿着飞鱼服,神情坚毅;博物馆里,穿汉服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拍于谦的塑像,镜头里的他目光坚定,评论区里刷着大明脊梁民族英雄,还有人留言说于少保,您是我们的骄傲,年轻人对着塑像深深鞠躬;电视剧拍摄现场,演员穿着飞鱼服演北京保卫战,喊杀声震得殿顶的灰尘都落下来,导演喊,演员抹了把汗,对着镜头说于少保,这戏,我们演活了,您看到了吗。影像很清晰,仿佛就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对英雄的敬意。
这些……于谦的刀尖垂了下来,黑火在瞳孔里晃了晃,是他们……记得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握刀的手在发抖,刀身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不是记得你的死,是记得你活过的样子。温馨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飞鱼服,你守北京时,有个小兵冻得发抖,你把披风给了他;有个老妇人跪在你马前,说你救了她的孙子;还有个书生,在书院里抄你的《石灰吟》,抄了整整一百遍——这些,你都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
于谦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起土木堡之后的那个深夜,景泰帝抱着他的腿哭,说朕只有你了,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依赖,他当时拍着景泰帝的背,承诺会守住北京;想起广渠门下,他骑在马上挥刀,血溅在飞鱼服上,像朵绽放的红莲,敌人的喊杀声和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想起抄家那天,锦衣卫翻遍整个宅子,只找到御赐的盔甲,甲片上凝着干了的血渍,还有一封未写完的家书,写着臣于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这些记忆,都被司命的之力篡改了——他们说,你守北京是为了功名,说你抄家时藏了黄金,说你是个的小丑。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片都带着痛苦的印记,像一把把尖刀,刺痛着他的灵魂。
不……不是的……他抱着头,声音嘶哑,我是于谦,我是那个要守大明江山的人……他的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着,像在抵御某种可怕的记忆,飞鱼服的金线在他的颤抖中发出微弱的光。
你不是。司命的声音从横梁上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他穿着墨色中山装,银簪绾着头发,站在藻井的阴影里,嘴角挂着冷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瓜,是死得其所的笑话。你看这大明,你守住了北京,可它还是亡了;你救了百姓,可后世骂你——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带着冰冷的恶意,每一个字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浊气从司命身上涌出来,像黑色的蛇,缠上于谦的残魂。于谦的飞鱼服瞬间被染成血红色,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蟠龙柱上,柱身的龙鳞被撞得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你……你说得对……我是徒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身体摇摇欲坠。
那就承认吧。司命的身影飘下来,指尖划过于谦的脸,承认你的是场笑话,承认你的人生毫无意义——然后,跟我走。
于谦的残魂开始崩溃,化作黑色的雾气,裹着司命的之力,形成道冲天的血柱:我跟你们走!让所有人看看,我于谦是个笑话!雾气在上升,带着毁灭的气息,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能让他引爆!李宁挣扎着站起来,铜印的光芒更盛,暖金色的光罩再次升起,司命要的是的彻底湮灭!他的声音带着决绝,不顾身上的伤痛,伤口在发光,血珠滴落,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季雅咬着牙,将《文脉图》的光幕放大,调出于谦的历史记忆碎片:于将军,你看!这是景泰帝给你的谥号,这是百姓给你建的于少保祠,这是五百年后,还有人为你写传记——你的,从来都不是笑话!她指着影像里于少保祠的香火,烟雾缭绕中,有人在虔诚地祭拜,老人、孩童、年轻人,不同年龄的人都来祭拜,你看这些香客,他们不记得你打了多少仗,不记得你杀了多少敌,只记得你是个,是个护着百姓的将军
温馨的金铃与玉尺融合成道暖流,裹住于谦的雾气:于将军,你不是为了死后被铭记才活着的。你是为了那个冻得发抖的小兵,他后来成了将军,带着你的披风上了战场,救了更多的人;为了那个老妇人的孙子,他考中了状元,在你的祠堂前种了棵槐树,每年都来祭拜,说于爷爷,我长大了,我来保护您了;为了那个书生,他后来成了内阁学士,写文章说你忠肝义胆,千古一人——你是为了这些的瞬间,才守住北京的。她的声音充满了温暖和力量,像一股清泉,流淌在于谦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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