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归航之后,新的航向(2/2)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但“断文会”却异常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种平静,让李宁越发焦躁。
这天下午,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守”字铜印,门却被敲响了。是“山岳”队长。
“李宁先生,有您的私人通讯请求。线路是加密的,来自一个……很古老的数据库。”山岳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李宁心中一动,接通了通讯。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影像,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间,与李宁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阿宁……”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李宁浑身剧震,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你是谁?”
“我是你父亲,李振邦。”影像中的人,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愧疚,“阿宁,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方舟’基地的数据库里,有我们家族的档案。‘守’字铜印,本该由你父亲,你爷爷,一代代传下去的。在你父亲……出事之后,它到了你手上。”
李宁的呼吸急促起来。关于父亲的死,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执行任务时遭遇时空乱流不幸牺牲。但多年来,他心中一直有解不开的疑团。
“我父亲……他不是……”
“他是被‘断文会’的人杀死的。”李振邦打断了他,声音充满了痛苦,“他们当时正在追杀一个持有‘孝’之文脉碎片的先秦儒生。你父亲为了保护那个人,也为了保护‘守’字铜印,与他们同归于尽。但在他牺牲前,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孝’之文脉的核心,藏了起来。”
通讯器的那头,李振邦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断文会’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个文脉碎片。阿宁,铜印在你手上,这个秘密,也只有你能解开。找到它,继承你父亲的遗志……保护好……”
话音未落,影像和声音同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李宁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铜印变得无比沉重。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断文会”!这个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多年来,他独自一人背负着铜印,守护着文脉,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身处一场延续了多年的血仇之中。
“李宁先生?”山岳队长关切地问道。
李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摇了摇头:“没事。”
他知道,司命一直没有放弃对他和温馨的调查。这次通讯,很可能不是巧合。这很可能是司命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利用他内心仇恨和痛苦的陷阱。对方是想让他失去理智,在愤怒中暴露出更大的破绽。
但,这是关于他父亲的真相!
当晚,李宁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季雅和温馨。季雅的脸色同样凝重,她立刻开始在《文脉图》和基地数据库中搜寻关于“孝”之文脉和先秦儒生的线索。温馨则默默地握住李宁的手,用自己温暖的体温,无声地支持着他。
“这很可能是个圈套。”季雅分析道,“司命想让我们在寻找‘孝’之文脉的过程中,落入他的陷阱。那个儒生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被他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知道。”李宁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我父亲,也是为了弄清楚‘断文会’的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季雅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去。但这次,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司命既然露出了獠牙,我们就不能再被动防守。”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这一次,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是被扭曲的历史人物,还有一个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并且对他们了如指掌的、更加强大的敌人。
根据季雅从数据库中拼凑出的线索,那个被李振邦保护的先秦儒生,其文脉碎片,很可能隐藏在城郊一处名为“望乡台”的古祭坛遗址。那里是古代祭祀先人的地方,时空结构异常稳定,但也因此成为了“断文会”隐藏秘密的绝佳场所。
前往“望乡台”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李宁一言不发,金红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彻骨的悲伤。季雅和温馨都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但谁也没有打扰他。她们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方舟”基地为他们提供了最高级别的伪装和情报支持。他们乘坐的并非悬浮车,而是一艘经过特殊伪装的小型飞船,沿着时空乱流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目的地靠近。
“望乡台”遗址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宏伟。巨大的圆形祭坛耸立在一片被遗忘的山谷中,祭坛周围,矗立着无数先人的石碑虚影,风吹过,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的低语。这里的时空稳定得近乎凝固,但也正因如此,“浊气”的存在感才更加清晰,如同粘稠的黑色油脂,附着在每一寸土地上。
“他在这里。”季雅的《文脉图》发出微弱的红光,“那个儒生的文脉碎片,被一股强大的‘孝’之力量保护着,藏在了祭坛的中心。”
三人小心翼翼地潜入祭坛内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祭祀铭文。中心祭坛上,一个身穿先秦儒服的虚影,正静静地跪坐着,怀中抱着一卷竹简。他就是那个先秦儒生,一个为了守护儒家经典,在战火中死去的读书人。
而在祭坛的阴影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李宁,季雅,温馨……好久不见。”司命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我等你们很久了。特别是你,李宁。我很好奇,当你知道你父亲的死讯时,会是什么表情。”
李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金红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是你!是你杀了我父亲!”
“哦?你父亲?”司命故作惊讶地笑了,“我只是奉命,清除掉一个阻碍我们计划的‘守护者’罢了。至于他的儿子……”他的目光变得阴冷,“你身上的‘守’字铜印,还有你那纯净的‘燃’之力,都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司命!”李宁怒吼一声,体内的“燃”之力全面爆发,金红色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如同一尊愤怒的战神,直扑司命!
“来得好!”司命不闪不避,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伸出双手,十指间流淌着漆黑的“焚”之力,“今天,就在这里,让你和你那可笑的守护意志,一起化为灰烬!”
战斗瞬间爆发。李宁的“燃”之力霸道绝伦,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而司命的“焚”与“惑”之力,则阴险狡诈,不断地扭曲空间,放大李宁的愤怒和悲伤,试图让他陷入失控。
“李宁,冷静!”季雅娇喝一声,她和温馨同时出手,试图牵制司命。
季雅的《文脉图》展开,一道道金色的法则锁链凭空出现,束缚住司命的行动。温馨则催动双镇之力,构建起一道“澄心之界”,试图隔绝司命的“惑”之力,保护李宁的心神。
然而,司命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他轻易地挣脱了法则锁链,反手一指点出,一道漆黑的能量射向温馨!
“温馨,小心!”李宁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回防。
但,已经晚了。
司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李宁,也不是季雅。他真正的目标,是温馨手中的“仁”字玉璧,以及她与玉璧之间那纯净的、毫无防备的链接!
那道漆黑的能量,精准地击中了温馨后心的“衡”字玉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衡”字玉尺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不!”李宁和季雅同时发出惊骇的呼喊。
温馨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怀中的“仁”字玉璧光芒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双镇之力的协同瞬间被打破!
“哈哈哈!”司命发出得意的狂笑,“‘衡’碎,则‘镇’散!没有你的守护,李宁,你就只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没有了温馨的“镇”之力去中和和疏导,李宁身上的“燃”之力变得更加狂暴,却也更加混乱。他攻击的力量大增,但精准度和控制力却直线下降。
司命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双手结印,“焚”之力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火蟒,咆哮着扑向了因为力量失控而露出破绽的李宁!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一道身影挡在了李宁面前。
是温馨!
她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尽管“衡”字玉尺碎裂,玉璧的光芒黯淡,但她依旧张开双臂,用自己残存的“仁”之力,硬生生地迎向了那条黑色火蟒!
“姐……”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仿佛在向另一个自己寻求力量。
轰——!
“仁”之光芒与“焚”之火焰剧烈碰撞。温馨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祭坛的石壁上,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温馨!”李宁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悲痛和愤怒涌上心头。父亲的死,姐姐的仇,温馨的重伤……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交织、爆炸!
“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混杂着无尽悲伤与滔天怒火的“燃”之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金红色的光芒不再是火焰,而是化作了一轮小小的、炽热的太阳!
在这股力量的面前,司命的黑色火蟒瞬间被蒸发!
“你……”司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李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司命,手中的“守”字铜印,第一次被他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境界!
他要复仇!他要为父亲,为温馨,讨还血债!
司命仓皇应战,但李宁此刻的状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不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纯粹意志和力量的碰撞。
最终,在基地派来的支援部队赶到时,司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祭坛上,只留下了重伤昏迷的温馨,和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李宁。
他们成功了,守护住了先秦儒生的“孝”之文脉。但代价,是温馨的重伤和“衡”字玉尺的碎裂,以及李宁心中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归途的飞船上,李宁紧紧抱着昏迷的温馨,金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名为“守护”的意志。他知道,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也更加漫长。而他与“断文会”的最终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