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舟论道,宋韵悲歌(1/2)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李宁重重地摔在湿滑的岩壁上,后背撞击的钝痛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细密的石粉和某种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司命掌力中残留的之印记,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皮肤纹理缓慢蠕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一阵阵寒意。
咳咳……李宁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唾沫。他能感觉到体内之力在快速消耗后的虚弱,那种如同烈火焚身般的能量透支感,让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
季雅跪坐在李龟年残魂消散的中心,双膝深深陷入松软的火山灰中。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掌心紧紧贴着《文脉图》的卷轴。图卷上,那段刚刚铭刻完成的《霓裳羽衣曲》谱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鎏金光泽,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还能听到千年之前宫廷乐师的演奏声。她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卷轴上,无声地融入那些古老的乐谱线条之中。
他的音乐……真的很美。季雅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就像看到了千年之前的长安,看到了那些穿着华美宫装的女子在月下翩翩起舞,看到了帝王将相在宫殿里欣赏着这绝世的乐章……
温馨蜷缩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而微微发抖。怀中的字玉璧冰冷刺骨,刚才与李龟年残魂的最后共鸣,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力量。玉璧上的紫金色光晕已经完全内敛,只剩下温润的玉石光泽,但玉璧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李龟年的最后一丝执念——那是对音乐的无限眷恋,对盛世繁华的深深不舍,以及对后人能够理解他艺术的殷切期盼。她下意识地抚摸着玉璧上姐姐亲手雕刻的字,笔画间还残留着温雅的体温和气息,仿佛姐姐就在身边,轻抚着她的头发,给予她力量。
姐姐……如果是你,会怎么安慰他呢?温馨轻声问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与远在天国的姐姐进行着无声的对话。她想起温雅生前总是教导她,不仅仅是善良,更是理解和共情,是用自己的心去感受他人的痛苦,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悬浮车缓缓升起,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与音乐记忆的溶洞。舷窗外,残音阁的废墟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取而代之的是城市东郊截然不同的时空景象。这里的扭曲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巨大的青铜书架虚影悬在半空中,书架上的竹简和帛书如同黑色的蝴蝶般缓缓飘落。每一片飘落的竹简都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历史。远处的楼宇轮廓扭曲成了竹简的形状,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类似于古人吟诵经文的低沉声音。季雅紧紧攥着手中的终端,屏幕上墨香斋的坐标正散发着危险的深蓝色光芒,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预示着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基地的临时休养室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圆形舱体,墙面流淌着柔和的暖光,如同夕阳下的沙滩。医疗机器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进来,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托盘里盛放着营养剂和安神药剂,液体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泽,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散发着淡淡的参香和檀香味。李宁接过药剂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烧灼下去,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司命最后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太阳穴里,每当思绪触及,就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们成功保存了李龟年的文脉。季雅坐在李宁对面的悬浮座椅上,指尖在《文脉图》上轻柔滑动。图卷上的唐代乐舞壁画缓缓转动,衣袂飘飘的乐师们在虚空中翩翩起舞,仿佛能听到他们的歌声和乐器的演奏声。但司命的出现……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他能直接攻击文脉的核心,说明断文会对文脉的理解和掌控,远超过我们的预估。他们的手段更加高明,更加……残忍。
温馨蜷缩在舱体的软榻上,玉璧紧紧贴在胸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璧深处温雅的灵魂碎片——姐姐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玉璧的纹路之间。刚才战斗时的恐惧、愤怒和无助,此刻正通过玉璧的共鸣,一点点传递给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璧上的刻痕,那是温雅十六岁时刻下的字,笔锋间还保留着少女的稚嫩和倔强。姐姐说过,不是软弱,不是退缩,而是敢于站在破碎的东西前面,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我……我好像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感受到了李龟年的执念,他不害怕消失,他害怕的是……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琴声,没有人会记得他曾为这个时代带来过美好。
李宁看着她,金红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拿起放在床边的字铜印,指腹轻轻摩挲着印身上的字纹路。这枚铜印是爷爷留给他的,表面的温度总是带着一丝暖意,如同爷爷温暖的大手。我们会保护他们的。他的声音沉稳如山,不管是李龟年,还是这个素未谋面的赵明诚。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对姐姐的承诺。
舱门无声滑开,秦岳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冷冽的空气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却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手中捧着的数据板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屏幕上显示着墨香斋的实时能量图谱:一个深蓝色的光点在漆黑的漩涡中苦苦挣扎,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如同无数条毒蛇,正不断地往光点身上缠绕、啃噬。
墨香斋是北宋藏书家赵明诚的故居遗址。秦岳将数据板放在金属桌上,指尖精准地点向那个深蓝光点,我们监测到,他正在遭受断文会的折磨——不是肉体,而是精神,是记忆。他们在逼迫他回忆靖康之耻的惨痛经历,逼迫他直面自己未能保护好《金石录》全本的愧疚。然后,他们要用这种极致的愧疚,诱导他亲手自己最珍视的文脉。
季雅的指尖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焚之力?司命的,加上?
没错。秦岳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焚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专门针对精神和记忆的法则之力。它能将最珍贵的记忆、最执着的信念,都化作灰烬。如果赵明诚真的烧毁了自己的《金石录》残本,他的文脉会彻底崩解,所有的知识和情感都会化为乌有,变成断文会的养料。他看向三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我需要你们去,找到他,阻止断文会的阴谋。更重要的是——我要你们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这些文脉的。他们在寻找什么?他们在害怕什么?
李宁握紧铜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秦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护盾发生器,丢给李宁,这是最新的护盾,能抵挡住三级浊气的直接侵蚀。还有这个——他又递过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液态的星光,涂在铜印上,能暂时提升它的共鸣频率,增强对文脉的感知力。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在基地的装备室进行。这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宽敞空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高科技装备,从能量护盾到精神探测器,应有尽有。季雅将《文脉图》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它的跳动。图卷上的宋代学者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频率与墨香斋的深蓝光点完全一致。
他的主要情绪是,还有根深蒂固的。季雅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守字印能共鸣他的,温馨的能安抚他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他重新找回守护文脉的勇气,让他明白,他的价值不在于没有被毁灭,而在于他曾经坚持过,守护过。
温馨将字金铃系在手腕上,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嗡鸣。又将温雅留下的字玉尺挂在腰间,玉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散发着温暖的能量。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坚定,姐姐会一直在身边看着我的。我会像她一样,用的力量去理解和安抚那些受伤的灵魂。
李宁最后一次检查铜印,将秦岳给的星光液体均匀地涂抹在印身上。液体接触铜印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声,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其中。他又将护盾发生器别在腰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他想起爷爷去世前握着他的手说的话:守印者,守的不是这枚铜印,是你心里的那团火。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让那团火熄灭。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着温雅的气息——姐姐的笔记里写着,是守护的勇气,永不熄灭;是坚定的信念,亘古不变。
悬浮车驶出基地时,东郊的时空扭曲愈发严重。车窗外,燃烧的竹简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落,每一片都映照着模糊的古人面容。那是赵明诚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搅乱的梦境,零零碎碎地浮现在三人面前:
一片竹简上,年轻的赵明诚正和李清照在庭院里晒书。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李清照轻抚着一本古籍,温柔地说:明诚,这些书,就是我们一生的财富。
另一片竹简上,赵明诚蹲在地上,专注地整理着金石拓片。他的手指沾满了泥土,却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热爱。旁边放着刚刚拓好的拓片,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见证着一个时代的文明。
还有一片竹简上,靖康之乱的战火纷飞。赵明诚抱着《金石录》残本,在人群中踉跄奔跑。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耳边是百姓的哭喊声。他想保护这些珍贵的典籍,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温馨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怀中的玉璧上。玉璧突然发出柔和的紫光,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慢慢拼合,化作一句苍劲有力的诗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是李清照的诗句,也是赵明诚一生的写照。
墨香斋的朱漆大门依旧悬挂着歪斜的匾额,漆皮剥落处露出里面陈旧的木头纹理。青铜门环上刻着藏之名山四个篆字,此刻正冒着丝丝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李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和焦炭味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门内的景象让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大厅中央,一个身着宋代文人青衫的虚影被无数黑色火焰缠绕禁锢在半空中。他的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一卷残破不堪的书卷——那是《金石录》的残本。无数黑色的蝌蚪状文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烧……那是清照的心血……我不能……辜负她……
司命!李宁怒吼一声,体内的之力瞬间爆发,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慢着。司命从大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玄色长袍上沾染着斑驳的墨渍,如同溅上的血迹。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挂着的冷酷笑意,赵明诚先生的,可是最优质的燃料。你看,他的记忆正在燃烧,多么美丽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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