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墟定海,南海深处的文脉悲歌(1/2)
墨香斋的庭院里,老桂树的新芽在晨光中舒展着嫩叶,石桌上的四海文脉图泛着温润的光泽。航海日志与天妃宫玉璧静静陈列,郑和的字迹在丝绢上流淌着跨越时空的智慧。李宁摩挲着“守”字铜印,印面传来的灼热感中,混杂着郑和“开拓”的豪情与南海深处未知的悸动。
“陈鹤的‘文脉熔炉’核心在南海,”季雅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回现实,指尖点在四海文脉图那片猩红的光点上,“郑和航海日志第七次下西洋的记录提到,‘永乐十九年冬,船队遇风暴,锚泊于旧港外,探得珊瑚洲下有归墟之眼,藏定海神针,乃文脉重器’。”她顿了顿,眼中乌江竹影微颤,“归墟,传说中万物归藏之所,亦是万水汇聚之眼。若熔炉以此为核心,抽取四海文脉,后果不堪设想。”
温雅的“衡”字玉尺在腰间轻震,尺身内侧新刻的“水密隔舱”纹路与“四海平衡”印记交相辉映:“南海风浪险恶,归墟更是凶名在外。我们需要更具体的坐标和应对之法。”
温馨腕间的“鸣”字金铃突然自主嗡鸣起来,铃身“引航”二字旁新浮现的“航”字闪过微光:“我感觉到了……很深很深的水压,还有……很多很多人的呼吸声,很沉重,很悲伤……像被关在水牢里很久很久。”她蹙眉凝神,“还有铁锈味,木头腐烂的味道……是沉船!”
四人目光再次交汇,共识在无声中达成。南海,归墟,定海神针,沉船……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次深入历史与神话交织之地的探险。
“时空裂隙·永乐十九年·南海南沙群岛”
刺鼻的咸腥海风与潮湿的水汽取代了墨香斋的艾草香。四人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摇晃的福船甲板上。脚下是粗糙的柚木地板,船舷外是翻滚的墨绿色巨浪,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海藻腐败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这里就是归墟外围。”季雅扶着船舷,脸色苍白,《文脉图》悬浮在她面前,丝绢上的星图光芒被浓厚的黑气干扰得明灭不定,乌江竹影在剧烈摇曳,“文脉能量极度紊乱,像无数条受伤的蛟龙在互相撕咬。”
温雅的“衡”字玉尺青光黯淡,她能感觉到船体结构在狂暴的海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空能量如同沸腾的泥浆:“船要散架了!必须找到稳定的支点!”
“呜——呜——”温馨的金铃发出低沉的预警嗡鸣,银线绷直,“下方,透过翻涌的白色浪花,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幽暗中,无数巨大船骸的轮廓层层叠叠,如同被巨兽啃食后丢弃的森森白骨。
李宁紧握“守”字铜印,印面滚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季雅,定位定海神针!《文脉图》!”
季雅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文脉图》。丝绢上的星图艰难地穿透黑气,最终锁定在船队左舷外一处水下峡谷的入口。那里,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漆黑的海水中顽强闪烁,正是定海神针的方位!但通往那里的峡谷入口,却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气死死封堵着。
“找到了!”季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定海神针在归墟峡谷底部!但入口被‘文脉浊潮’封锁了!这比天一阁的浊气、文渊阁的焚脉香更霸道,它在吞噬一切能量!”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一个滔天巨浪狠狠拍在船舷上,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四人掀飞。甲板上,一名身穿宝船水手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踉跄着冲过来,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海图。
“郑和船队……三宝太监……何在?”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李宁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此人正是航海日志中记载的随船医师兼阴阳官(负责观测天象、风水、祭祀),林富!他本应在最后一次下西洋途中病逝于古里国,此刻却重现于这风暴肆虐的南海!
“林前辈!”季雅失声惊呼。
林富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李宁腰间的铜印和季雅手中的《文脉图》上停留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与决绝:“老夫感应到文脉核心有异,特来查探。不想……竟遇此劫。”他猛地指向船舷外那片沉船坟场,“归墟之眼已开!浊潮吞噬了‘清和’、‘惠康’二船,弟兄们……都陷在里面了!定海神针正在被浊潮污染,化为熔炉之芯!”
“熔炉之芯?!”李宁心头剧震,陈鹤的计划比想象中更疯狂!
“不止于此!”林富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浊潮之下,有‘归墟引者’苏醒!它们是上古海难亡魂所化,以吞噬文脉为生!定海神针一旦被彻底污染,不仅四海文脉断绝,整个南海乃至东南沿海,都将沦为归墟的养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船舷下方幽暗的海水中,突然亮起无数猩红的眼睛!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由沉船残骸和白骨拼接而成的恐怖身影,缓缓从深海中升起。它们有的形如巨鳌,背负着破碎的船楼;有的状似人鱼,下半身是纠缠的锈蚀铁链;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具高达数丈的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正是浊潮孕育的怪物,“归墟引者”!
“保护林前辈!去船舱!”李宁厉喝一声,同时催动铜印。红光涌动,在甲板上撑开一道薄薄的光幕。
“衡尺·定!”温雅娇叱,玉尺青光暴涨,暂时稳定住剧烈摇晃的船体,为众人争取了喘息之机。
温馨的金铃疯狂震动,“鸣”字铃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扫向靠近的归墟引者。音波所及,那些狰狞的怪物动作明显迟滞,眼中猩红稍褪,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
“它们的核心是沉船怨气与文脉残渣的混合体!”季雅快速解读着《文脉图》上的信息,“金铃的‘悲悯’之力能安抚,但无法根除!必须找到它们的‘引巢’!”
就在这时,船队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艘体型较小的战船正被数头归墟引者围攻,船上旗帜破损,依稀可见“断”字标记!船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柄奇形兵刃,兵刃造型如同扭曲的船锚,刃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水雾——正是断文会副手阿蛇!他竟没死在天妃宫,而是逃到了南海!
“桀桀桀……”阿蛇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船锚兵刃横扫,带起一片腥臭的黑水,“郑和老儿,还有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守护者,来得正好!陈大人‘文脉熔炉’的祭品,越多越好!”
他猛地掷出船锚兵刃,黑雾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扑向李宁等人的座船!
“休想!”林富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羊皮海图抛向空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吴引路,禺强定风!急急如律令!”海图上,朱砂绘制的星宿图案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青光射出,与巨蟒的黑雾撞在一起。
“轰!”
青光与黑雾剧烈湮灭,产生的冲击波让福船剧烈倾斜。林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消耗巨大。
“前辈!”李宁目眦欲裂,铜印红光不顾一切地爆发,一道粗壮的光柱射向巨蟒。
“守印·燃文华!”他将天一阁淬炼的“决断”、“信念”,爷爷的“守护”,范钦的“传承”,郑和的“开拓”尽数灌注其中!赤金色的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先民扬帆远航、拓土开疆的壮阔景象!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被金光净化、蒸发!阿蛇的船锚兵刃哀鸣着飞回他手中,刃身光泽黯淡。
“怎么可能!”阿蛇又惊又怒,“你的力量怎么会……”
“因为你不懂什么是守护!”李宁一步踏出,铜印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阿蛇!
阿蛇仓皇后退,同时吹响了一声尖锐的骨哨。哨音未落,归墟引者们仿佛受到感召,放弃了攻击福船,转而疯狂地涌向李宁!
“该死!”温雅玉尺青光连闪,试图稳定战场,但归墟引者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
“跟我来!”林富抓住机会,拉着季雅冲向船舱,“定海神针的入口在船底水密隔舱!只有那里能避开浊潮的正面冲击!”
李宁、温雅、温馨紧随其后。冲入船舱的瞬间,背后传来阿蛇怨毒的咆哮和归墟引者沉重的脚步声。船舱内一片漆黑,只有林富手中羊皮海图散发着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前路。
“这边!”林富带着众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被铁栅栏封死的舱壁前。他取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打开门锁,里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水密隔舱系统!
“当年三宝太监采纳温家先祖‘水密隔舱’之法,造此宝船,正是为了在风暴中保全船员与货物。”林富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此处结构精巧,舱壁密封,能隔绝大部分海水与浊气。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四人毫不犹豫地钻入隔舱。狭窄的通道内,海水正从几处裂缝中缓缓渗入,冰冷刺骨。温雅的玉尺青光全力运转,勉强维持着通道内空气的干燥与稳定。
“前面就是通往归墟峡谷底部的‘潜龙水道’!”林富指着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圆形铁门,“但门后有‘归墟守门人’,乃浊潮凝聚的守护者,极为凶悍!”
话音刚落,铁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门后并非水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根通体碧绿、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石柱——正是定海神针!此刻,石柱底部深深扎入一片由沉船残骸和黑色淤泥构成的“地基”中,石柱表面流淌着墨绿色的浊气,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而在定海神针前方,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破碎船帆、锈蚀铁链和森森白骨交织而成的巨大人形生物。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由数十张痛苦人脸拼凑成的“脸”,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正是归墟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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