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归墟书影,锚点血誓(2/2)
温雅用玉尺碰了碰青铜门,门发出嗡鸣,缓缓打开,像老人在叹气。里面是个石殿,正中央立着尊“忘川碑”,碑身高约三丈,上面刻着无数名字——都是当年被张怀仁沉湖的百姓,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还有吴福顺的爷爷,名字旁边刻着“守碑者”,字体很工整;周阿福的父亲,名字旁边刻着“拓碑人”,字体有点歪;还有沈知寒的名字,刻在碑的最
碑座是尊石龟,龟背上嵌着个青铜盒子,正是断文会的“意识泵”。沈知寒的声音有点哑,他伸手摸着碑上的名字,手指颤抖:“锚点就在青铜盒子里。当年我们把锚点绑在碑座上,用青铜盒封起来,就是为了防止蚀文会抢走。”他的眼泪掉在碑上,晕开淡淡的墨渍,像滴在纸上的泪,“吴福顺的爷爷,当年为了保护碑,被张怀仁砍了头,血溅在碑上,染红了‘守’字,像朵绽放的花;周阿福的父亲,为了拓碑,掉进湖里淹死了,手里还攥着拓片,像攥着命。”他抹了把眼泪,笑了一下,像当年和吴福顺一起开玩笑的样子,“我守了八十三年,就是想让这些名字,不被忘了,想让你们知道,我们没输过。”
李宁攥紧铜印,想起老吴的话:“我爷爷当年逃到宁李城,就靠刻碑为生。他刻的碑,都刻着‘守’字——他说,守着碑,就是守着文脉,守着良心,守着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他把铜印按在青铜盒上,铜印的“守”字和青铜盒的“锁”字契合,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钥匙插进锁孔,像爷爷打开藏书箱的声音,像所有守文者的心跳。
青铜盒“咔嗒”一声打开,里面的“意识泵”是团蠕动的浊气,像只巨大的蚯蚓,身上长着无数眼睛——眼睛是红色的,像血,像陈总的蛇形戒指,像所有邪恶的东西。浊气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红的铁碰到水,刺鼻的臭味弥漫开来,像腐烂的尸体。
季雅掏出陈墨生老师留下的玉兰花标本,花瓣是白色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像老师当年的笑容。花瓣碰到浊气的瞬间,燃起了淡蓝色的火——那是文脉的火,是先民的魂,像萤火虫的光,像爷爷的刻刀光,像所有守文者的信念。火苗舔着浊气,浊气发出尖叫,像指甲划过玻璃,像老鼠啃咬木头,像陈总的冷笑。
温馨的金铃炸响,她抛出金铃,金铃围绕在浊气周围,发出嗡鸣,像道屏障,挡住了浊气的攻击——金铃的银线闪着光,像把把小刀子,割得浊气滋滋响,像在给浊气挠痒痒。温雅用玉尺戳进浊气里,玉尺的青光顺着浊气的纹路蔓延,像把刀,切开浊气的身体——浊气流出黑色的液体,像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像地狱的入口。
李宁咬着牙,把铜印往浊气里按得更深——铜身的温度烫得他手心起泡,血珠滴在浊气上,血珠居然变成了一条条金色的线——像文脉的能量,像爷爷的刻刀痕,像老吴的铜牌纹路。金色的线缠住浊气的身体,越缠越紧,像在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浊气发出更凄厉的尖叫,像要撕破人的耳膜,李宁的耳朵疼,胸口闷,但他不敢松开——他想起沈知寒的话,想起陈墨生的《唐诗选》,想起老吴的牺牲,想起所有守文者的脸:“为了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他吼道,声音在石殿里回响,像爷爷的刻刀声,像老吴的咳嗽声,像沈知寒的读书声,像所有守文者的呐喊。
浊气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青铜盒里,剩下的是颗晶莹的珠子,泛着淡蓝色的光——那是文脉的锚点,是沈知寒、吴福顺、周阿福,还有所有守文者的信念。珠子里映着星图,和《文脉图》的节点一一对应,像把整个文脉都装了进去,像把所有守文者的灵魂都装了进去。
李宁把珠子拿出来,放在忘川碑前。珠子发出柔和的光,照在碑上的名字上——那些名字像活了过来,吴福顺的爷爷对着他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光;周阿福的父亲对着他点头,手里还攥着拓片;沈知寒的名字闪着光,像在说“你们守住了”。
沈知寒的声音从《文脉归墟录》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像当年的旧留声机:“你们守住了。”
四人站在忘川碑前,望着石殿的穹顶。穹顶上刻着星图,北斗星的位置正好对着忘川碑,像在守护着这些名字,像在说“你们是好样的”。季雅摸着碑上的“守”字,眼泪掉在珠子上,珠子发出更亮的光——像星星落进了水里,像文脉在跳动,像所有守文者的心脏。
温雅把玉尺收起来,指尖还留着浊气的灼伤,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但她不在乎——玉尺的青光更亮了,像爷爷的刻刀,像所有守文者的信念。温馨晃着金铃,金铃的嗡鸣变成舒缓的调子,像妈妈的摇篮曲,像所有守文者的温柔。
“我们赢了?”温馨轻声问,她的脸上还带着泪,却笑了,像雨后的彩虹。
李宁捡起地上的《文脉归墟录》,书还是温的,像沈知寒的手,像吴福顺的刻刀,像所有守文者的温度。他望着碑上的名字,想起爷爷、老吴、沈知寒,想起所有守文者:“不是赢了,是我们接过了接力棒。还有更多的锚点,更多的文脉,等着我们守,等着我们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后人听。”
回到墨香斋时,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案上的《文脉图》上,红圈已经不亮了,像睡着了,像完成了使命。季雅把《文脉图》贴在墙上,用浆糊粘好之前的裂痕——裂痕里塞着她采的艾草,干干的,却还留着香气,像艾灸的味道。温雅修复玉尺,用鹿皮擦了又擦,玉尺的青光更亮,像乌江的竹影,像所有守文者的坚韧。温馨擦金铃,用软布擦去上面的灰尘,金铃的“引”字闪着光,像刚铸好的时候,像所有守文者的希望。
李宁坐在案前,摸着“守”字铜印。铜印的温度已经凉了,但他的手心还留着铜印的印子,像沈知寒的指纹,像吴福顺的刻刀印,像所有守文者的印记,像他们的信念,刻在他的手上,刻在他的心里。窗外传来桂香,季雅端来一杯艾草茶,杯子是粗陶的,有裂纹——是爷爷留下的,杯壁上还留着爷爷的茶渍。茶的香气裹着艾草的苦,李宁喝下去,觉得心里暖暖的,像爷爷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像所有守文者的温柔。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宁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像爷爷当年教他刻碑的样子。
季雅笑了笑,指尖碰了碰《文脉图》上的“归墟书坊”:“但我们会走下去。因为我们是守文者,因为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在看着我们,像星星看着大地。”
温雅放下玉尺,温馨擦完金铃,三人围过来,坐在李宁身边。窗外的桂树沙沙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文脉图》上,照在那枚“守”字铜印上。桂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层金粉,像所有守文者的灵魂,在守护着他们,像在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们是守印者,守的是文脉,是人心,是华夏的魂,是所有守文者的信念。
而明天,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他们去写,等着他们去守护,等着他们把文脉的火,传给下一个人。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过《文脉图》,吹过铜印,吹过桌上的《唐诗选》,吹过窗外的桂树。
一切都还在继续,像文脉的河流,永远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