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病因(2/2)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成枫:“你这后生,也是莽撞。她这身子,最忌操劳动气,更别说……”
王大夫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
李成枫的脸微微一红,却没半分悔意,只急急追问:“那该怎么治?大夫你只管开药,多少钱我都给。”
“急什么。”王大夫白了他一眼,从药箱里取出纸笔,“我开一副活血祛瘀的方子,煎了给她喝,再用艾草煮水,每日熏洗两次。最要紧的是,这半个月,你莫要再缠着她,让她好生静养,不然落下病根,一辈子都好不了。”
李成枫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末了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那她这身子,多久能好利索?往后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王大夫收了纸笔,将药方递给他:“按方吃药,好生调养,几个月后便无大碍。只是女人身子娇贵,你得多疼着些,别只顾着自己舒坦。”
李成枫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又恭恭敬敬地送王大夫出门。
待他回转屋中时,福英正睁着眼望着帐顶,见他进来,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大夫……怎么说?”
李成枫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说你只是受了寒,吃几副药便好了。往后我天天给你煎药,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福英的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上来。
几日后,福英揣着她自己赚的那点碎银,悄悄摸去了城东头的西医馆。
青砖洋楼的门脸,玻璃橱窗里摆着些看不懂的瓶瓶罐罐,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惊得她心头一跳。穿白大褂的洋大夫抬眼瞧她,操着生硬的官话:“哪里不舒服?”
福英攥紧衣角,脸颊发烫,嗫嚅半晌才把话说清楚:“产后……身子不利索,总有些漏沥,酸胀得紧。”
洋大夫让她躺到诊床上,拿听诊器在她小腹处听了听,又问了几句症状,末了皱着眉摇头:“这是盆底肌损伤,咱们中医的汤药只能缓解,要根治,得做手术。”
“手术?”福英猛地坐起身,脸色煞白,“那是……要开膛破肚吗?”
这年间,没几人听过女子动刀的,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心里全是冷汗。
洋大夫摆摆手,耐心解释:“不是大手术,是修补盆底的损伤。只是这手术,要去城里的大医院做,我们这小馆子里没这器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费用也不便宜,少说也要十几块大洋,术后还得静养数月。”
十几块大洋,这数字像块石头砸在福英心上。这钱,她如何拿得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西医馆,日头晒得人发晕,街上的叫卖声、车铃声,都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做手术的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又转,终究是沉甸甸地落了空。
回到家时,李成枫已经回来了,正蹲在灶膛前生火,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迎上来:“怎么了?出去一趟,脸白得像纸。”
福英勉强扯出个笑,把碎银悄悄塞回衣襟里,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走得急了些,有些累。”
她不敢说西医馆的事,怕他心疼钱,更怕他为了凑钱,没日没夜地赚钱,累垮了身子。
夜里,李成枫照旧给她揉着小腹,掌心的温度熨帖着肌肤,福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十几块大洋,还有洋大夫说的手术,像根刺,扎在她心头,隐隐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