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改行(1/2)
秋阳暖融融地泼在羊城的街巷里,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骑楼的廊檐下飘着各式铺子的吆喝声,绸缎庄的彩幡、米面铺的幌子随风晃悠,一派鲜活市井气。
福英拢了拢身上浆洗得平整的藏青布衫,脚下步子放得轻缓,一路循着李成枫提点的方向,往城南绣坊扎堆的街巷走,指尖攥着一方自己连夜绣的兰草帕子,想着凭这手艺寻个活计,好歹能自食其力,不总叨扰旁人。
她生得眉眼温婉,一身素衣也掩不住端正气韵,走在人潮里,倒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行至巷口拐角,刚要抬脚往里走,就被一个挎着蓝布包、鬓边簪着珠花的中年妇人拦了去路。
妇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明活络,上下打量她几眼,笑得更殷切了:“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得很,莫不是刚来羊城讨生计的?”
福英脚步一顿,颔首轻声应道:“婶子说笑了,我是来寻绣坊的活计,想做些绣活糊口。”
“绣活?”妇人咂了咂嘴,摆着手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掺着几分拉拢的意味,“姑娘你这模样身段,做那低头熬眼的绣活多屈才啊!整日里戳针线,挣那几个碎铜板,熬坏了眼睛,也挣不出什么名堂。依我看,姑娘这般好模样,又生得温柔和气,做我们这行,可比绣活强上十倍百倍!”
福英面露疑惑,蹙眉问道:“婶子说的是哪一行?我初来乍到,羊城的营生,我大多是不懂的。”
妇人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掩不住得意,拍着腰间的蓝布包笑道:“姑娘是实诚人,我也不瞒你。我是这城南街上的王媒婆,专给人家说合姻缘、牵线搭桥的。上至商贾富户,下至寻常人家,谁家娶媳、谁家嫁女,都要寻我递话。这行当,不用出力,不用熬苦,凭着一张嘴,一双眼,就能挣得盆满钵满,可比你绣十幅帕子、百幅锦缎都强!”
她说着,又细细打量福英,越看越满意,眉开眼笑:“你生得这般周正温婉,性子瞧着又和顺,往人前一站,谁不待见?做媒这行当,最要紧的就是模样周正、口齿伶俐、心思通透,你占了头一样,余下的,我手把手教你,不出仨月,保准你能独当一面,挣的银钱,够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福英心头猛地一动。绣活虽是她拿手的,可终究是低头劳作的苦计,挣的都是辛苦钱,且羊城绣坊多,手艺好的绣娘数不胜数,她一个外乡人,未必能站稳脚跟。
而做媒,于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行当,却偏偏透着几分新鲜,更重要的是,这行当能多见人、多识路,往后在羊城扎根,也能多几分底气。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间的兰草帕子,抬眸看向王媒婆,眼底带着几分迟疑,又藏着几分决意:“婶子,我……我从未做过这行当,怕是笨手笨脚,学不来这些门道,也怕说错话,误了人家的姻缘。”
“这有什么难的!”王媒婆爽朗一笑,拍着胸脯打包票,伸手轻轻拍了拍福英的胳膊,语气恳切,“姑娘放心,这做媒的门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无非是摸清男女双方的心意,说些合宜的话,搭起桥来便成。我做这行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手过?你跟着我,我教你看眉眼、听心思、说场面话,保准你学得快!”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说,姑娘你心善,模样又好,人家见了你,先就多了几分信任,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绣活熬人,哪有这行当体面?风不吹日不晒,走街串巷都是受人敬着的,挣的银钱也干净,不比你埋头做绣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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