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笺藏暖意(1/2)
北境的风,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这里裹挟着沙砾、枯草与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夜幕下的边境大营,灯火零星,如同散落在苍茫大地上的几颗寒星,与记忆中冥王府书房那盏温暖明亮的灯火,隔着千山万水。
中军大帐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依旧驱不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南宫陌并未卸甲,只是解下了沉重的头盔,随手放在铺着粗糙羊皮地图的案几上。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依旧覆盖着他大半张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连日的急行军、敌情的侦察、以及应对朝廷那位“监军”阳奉阴违的掣肘,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力。皇帝派来的心腹,那位姓王的监军,表面恭敬,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不断,不是拖延粮草,就是质疑他的军令,意图再明显不过。
帐内除了他,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袍的老军医,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更换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箭伤纱布。那是白日里巡视前线时,遭遇北狄游骑突袭留下的。伤势无碍,却带着北狄人惯用的、旨在引发溃烂的污秽。
“王爷,伤口有些发烫,须得小心。”老军医眉头紧锁,声音沙哑,“朝廷拨下来的金疮药,效力……大不如前了。”他话说得含蓄,但帐内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药效不好,是有人做了手脚,送来的恐怕是次品,甚至是掺了别的东西。
南宫陌“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案几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支细小的铜管。铜管表面还沾着些许夜露的湿气与风尘。
玄羽是半个时辰前到的。
那神骏的黑鹰如同幽灵般穿透营地的警戒,精准地落入他的大帐,带来了一身北地没有的、仿佛还沾染着王府庭院草木清香的气息。它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南宫陌覆着臂甲的手腕,留下铜管后,便自顾自地跳到帐内支架上,梳理着黑亮的羽毛,姿态倨傲,与它主人离开京城前并无二致。
老军医换好药,默默退了出去。帐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哔剥声,以及帐外呼啸的风声。
南宫陌没有立刻去取那铜管。他只是沉默地坐着,面具下的眼眸深邃,映着火光,明明灭灭。离开京城已近半月,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来自她的信。
那个被他留在龙潭虎穴里的女子。
他知道京中是怎样的局面。皇帝的猜忌,各方势力的落井下石,以及必然指向她的流言蜚语。他留下了暗卫,交代了一切,却依旧无法完全安心。她那样看似柔弱的肩膀,是否能扛起冥王府的重压?是否会后悔……嫁给了他这个身处旋涡中心、前途未卜的人?
片刻的迟疑后,他终于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铜管时,竟微微顿了一下。解开密封,取出里面卷得细细的素笺。信纸柔软,带着极淡的、她身上常有的那种清浅药香,在这充满血腥与尘土气息的军帐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珍贵。
他缓缓将信纸展开。
“夫君陌,见字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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