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最后的一搏（1/2）

秦岭深处，石敬瑭新的藏身地里一片死寂。

这位晋王麾下的悍将死死盯着手中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捏着信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一向自负，但此刻，眼神里只剩下震惊。

第一份来自狼牙寨的逃卒。信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血污，记录着那夜的混乱：首领“独眼狼”雷横被一箭射死，山寨被自称“晋军”的部队突袭，粮仓武库全被烧毁，上千人的山寨一夜之间就散了。而最麻烦的是，溃兵中流传着一个谣言——是他石敬瑭，为了向汉王邀功，出卖了所有盟友。

第二份来自长安的内应。信中说，汉国那个叫赵致远的长史，已经在城里散播消息，声称他石敬瑭早就投靠了汉王，所谓的断龙岭会盟，就是他联合汉军设下的一个局。如今长安城内的伪梁降将和地方豪族，都把他当成了仇人，避之不及。

“混账！”

石敬瑭猛的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青石桌面应声裂开数道缝隙。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设想过汉军中计，也设想过汉军反扑报复，却从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直接瓦解他的盟友。

高顺……赵致远……

他低估了这两个对手。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一旁的谋士李瑞脸色惨白，“雷横一死，我们在这秦岭里就什么都打探不到了！那些山贼本就桀骜不驯，现在听信了谣言，不但不会听我们号令，恐怕还会把我们的行踪卖给汉军！”

“更麻烦的是长安那边！刘知俊那伙人要是也信了，断了我们的粮草，我们这几千弟兄，真要困死在这大山里了！”

帐内一片压抑。

然而，石敬瑭毕竟是石敬瑭。短暂的暴怒后，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重新变得冰冷。他没有理会那些乌合之众，而是死死盯住了那副巨大的关中堪舆图，盯住了那个被他亲手标出的，位于子午谷的第二个陷阱。

断龙岭的诱饵已经失效，但子午谷的钩还在。

“他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石敬瑭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寒意，“想用谣言把我逼成孤家寡人，再慢慢围杀我？天真！”

“赵致远想的没错，这的确是攻心计。但他算错了一点。”石敬得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透出一股疯狂的决然。

“他算错了一个猎人在闻到猎物气息时，那种不顾一切的贪婪！”

“高顺那支‘讨逆军’，真正的目的不是收服山贼，也不是在山里兜圈子！他的目标是我，是我的人头！”

“断龙岭的计划失败，只会让他对我这颗‘人头’更加渴望！而那批被他误以为是火器图谱的军械，就是让他彻底疯狂的毒饵！”石敬瑭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那条标注着“子午谷小道”的红线上。

“他毁了我的盟友，反而会让他更确信自己能吃掉我这支孤军！他现在肯定以为，我会惊慌失措，想把那批‘军械’运出去换取生路。所以，他一定会来！”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最后的一搏上！

“传我将令！”石敬瑭下令，“不必管那些山贼和流言！全军所有还能战的弟兄，备足三日干粮，明日一早，随我亲赴子午谷！我要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高顺，我倒要看看，这一次，究竟是谁的钩更利！”

就在石敬瑭孤注一掷，准备在子午谷布下杀局时，凤鸣山的山坳中，高顺同样收到了铁臂与阿布思两路人马传回的捷报。

“都尉，狼牙寨已成废墟，雷横授首。其部众已按您的吩咐惊散。石敬瑭的匪帮联盟已不复存在。”铁臂的信中，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兴奋。

“长安流言已散出。伪梁旧部人心惶惶，都以为石敬瑭已降。刘知俊虽未有明确动向，但已加紧了对京兆府的控制，其部下与山中各路势力的联络也已中断。”阿布思的汇报更加冷静详尽。

两路奇兵，都不辱使命。

“都尉真是神机妙算！”铁臂和几个核心校尉看着军报，喜上眉梢，“如今石敬瑭成了孤家寡人，用不了多久就得饿死在山里，咱们坐收渔利就行！”

“不，恰恰相反。”高顺放下密报，神情却异常凝重。他走到用石板刻画的简陋地图前，在那片代表“子午谷”的区域，重重的画上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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