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上州城下的药与刀(2/2)
“娘!”李环“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握着母亲病得变了形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将军,”府里的老管家哭着说,“城里有名的大夫都看遍了,药也喝了几十副,可……可老夫人的病就是没好转。刚才城门口的兵还来报,说……说城外那支汉军商队里,有个从江南来的神医……”
“住口!”李环猛地回头吼道,“两军正要开打,这肯定是汉人的攻心计!以后不准再提!”
话是这么说,可一回头,看见他娘疼得扭曲的脸,他心里又乱了。一边是忠,一边是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晚,上州城西,一家偏僻酒馆的后院。
军需官周胖子掂着手里那袋沉甸甸的汉国新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杀气的老乡武三思,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堆,冷汗直冒。
“武……武兄弟,你这是……这是要害死我啊!”周胖子带着哭腔说,“李将军下了死命令,谁都不准跟城外的汉军来往。我要是按你说的干了,万一被发现,那是要抄家灭门的死罪!”
“周兄,”武三思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声音很低,“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看看,这大梁的江山,还坐得稳吗?”
他把武关发生的事,还有汉国怎么对待降兵、怎么分田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他指着那袋铜钱。
“这,只是定金。赵大人说了,事成之后,还有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你在老家的老婆孩子,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要是不成……”武三思的眼神一冷,“你觉得,就凭上州城这五千个饿肚子的兵,能挡住汉国的大军?城破那天,你这个管粮草的,会是什么下场?”
周胖子看着那袋铜钱,又想了想李环将军那越来越瘦的脸,和他府里日夜不停的哀嚎声,最后,他一咬牙,把钱袋死死的揣进了怀里。
“干了!”
接下来的两天,上州城里开始有了些不对劲的动静。
城里守军的伙食,突然变得很差。本来还能见点油星的糙米饭,变成了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而汉军俘虏营顿顿有肉吃、军饷按时发的说法,却在军营里传开了。当兵的个个抱怨,人心也散了。
更让李环发愁的是,他娘的病越来越重了。
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在私下里说,城外汉军里那个江南神医,医术高明,人称赛扁鹊。甚至,那神医为了显摆医术,还在营外摆摊看病,就用几根银针,让一个瘫了好几年的老头当场站了起来。
这些话传来传去,就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李环心上。
一边是守城的责任,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在病床上受罪。
忠孝两难全,他感觉自己快被压垮了。
第三天,深夜。
当内堂再次传来母亲那凄厉的、好像要把命都喊出来的惨叫时,这位镇守一方的梁国悍将,终于撑不住了。他疯了似的冲出府门,抢过亲卫的马,就往城门那边冲。
与此同时,城外的汉军大营中,赵致远正和李敢坐着下棋。帐外风声呼啸,帐内却很安静。
“大人,”李敢落下一子,有点坐不住了,“都三天了,那李环是个硬骨头,怕是不会上钩了。要不,属下今晚带一队人,从西边峭壁摸进城去,直接把他……”
赵致远没说话,只是微笑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正好截断了李敢的一条大龙。
“不必。”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快看,咬钩的鱼,自己游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探子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
“报!长史大人!上州守将李环,一个人一匹马,没带兵器,正从南门出来,请求阵前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