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鹰愁喋血归途漫漫（2/2）

“休息一刻钟。检查所有人的绳索和冰爪。喝口烈酒，吃几块肉干。”公输彝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申时前必须翻过前面那座冰川，到三号宿营地。”

他手下的工匠们拿出特制的短柄冰镐，熟练的敲打冰面，听声判断厚度。另几人则用涂满油脂的长杆探入雪中，检查有没有暗藏的冰洞。

这些人在出发前，都在燕山深处接受过半年的极寒环境生存训练，掌握的技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队。

“司正！”一个探路的斥候忽然从雪坡后滑了下来，神情紧张。

“前面半里处，发现一处刚废弃不久的宿营地。”

“什么？”公输彝眉头一拧，接过斥候递来的一截燃尽的火把。

木料是谷中常见的油松，但捆扎用的麻绳，是关中特有的“青麻”。更重要的是，斥候还在雪下发现了被人踩进去的几粒炒黄豆。

“加了川盐和茱萸……这是关中行商的干粮。但脚印很深，大概二十人，穿的是军靴，步子很稳。他们离开不超过三天。”斥候沉声说。

公输彝和几个队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条子午谷密道废弃了上百年，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人知道？而且还走在了他们前面？

这些人是谁？后梁的探子？还是同样对关中和蜀地有野心的晋王李存勖的人？

原本只是和天斗的险路，现在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敌人。

“传令，”公输彝的脸色沉了下去，“所有人，加快速度！抹掉我们经过的所有痕迹！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得生火！”

“另外，派两支最好的斥候小组，沿着对方的痕迹追上去！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场冰雪中的暗战，就此开始。

两天后，鹰愁涧五十里外的另一处山谷。

赵致远和他剩下的三十人，正在暴雨中前行。

他们放弃了官道，走上了一条更难走的林间小路。缴获的蜀军衣甲派上了用场，所有人都换了装，连马车上的旗帜都做了伪装。

“大人，前面就是青泥岭了。雨太大，山路塌了，过不去了。”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指着前方被泥石流冲垮的山路，一脸为难。

李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赵致远说：“大人，看来只能找地方避雨了。不过，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派了两个弟兄骑着蜀军的快马，带着一口空箱子，往褒城方向去了。追兵的主力，这会儿应该都被引向那边了。”

赵致远点了点头。他从马车上下来，任由冷雨打在身上，目光死死盯着西北方。那是秦岭更深处，也是通往关中的方向。

鹰愁涧一战后，蜀中各路势力都被激怒。他故意放出疑兵，就是要让自己这支队伍变成最显眼的靶子，把所有敌人都拖在秦岭南麓。

他拖得越久，追他的人越多，远在子午谷的那条路就越安全。

他望着雨雾中如同巨兽的山峦，忽然想起了那位与他分道扬镳的公输司正。不知道公输彝他们那条路，是否比自己这条血路好走一些。

“李校尉，”赵致远缓缓开口，“传令，就地找山洞或废庙扎营。把我们所有的‘震天雷’和‘火龙箭’都拿出来，布置在营地周围。”

“今夜，怕是不会太平静了。”他知道，那些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不会因为一场暴雨就放弃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