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成都之夜(2/2)
“国……国丈!不好了!有……有乱兵!大批乱兵冲进府里了!他们见人就杀,前院……前院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徐延德脸色大变,猛的站了起来。他想不到,在京城里,竟然有人敢冲他的国丈府。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书房的金丝楠木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直接撞开了!
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几十个披着重甲的兵士冲了进来。他们看都不看屋里的摆设,刀锋只对着活人!
那个忠心的管家刚想上前呵斥,就被为首的独眼壮汉一刀砍了脑袋,血溅了徐延德一身。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徐延德吓得连连后退,“我……我是当朝国丈!你们敢……”
那独眼壮汉狞笑一声,把刀上的血在徐延德华丽的朝服上擦了擦。
“奉大将军令,诛杀国贼徐氏满门!”
他的声音很冷,像地府的判官在宣判。
这一夜,大火把徐府照得像白天一样。哭喊声和惨叫声响了一个时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当城里的杀戮火光最旺的时候,皇宫里,专供蜀主王衍享乐的清商院,还在唱歌跳舞。
年轻的蜀主王衍,正搂着一个从汉国使团那里要来的舞姬,听着乐曲,喝着美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王朝快完蛋了。
“陛下,再喝一杯嘛。”那舞姬声音很媚,把一杯葡萄酒喂到王衍嘴边。
“好好好,朕喝,朕喝!”王衍哈哈大笑,正想把美人抱进怀里——
“轰隆!”
清商院贴金的大门,被几十个士兵用巨木撞开了。
带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冷风,一下吹进了温暖的大殿。歌舞声一下停了。乐师和舞姬都吓得不敢出声,看着门口。
只见几百个披着重甲,拿着带血兵器的士兵,围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也穿着铁甲,没戴头盔,一头白发在风里乱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冷冷的扫过殿里发抖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已经吓白了脸,连酒杯都拿不稳。
正是本该在府里“思过”的武信军节度使,王宗弼!
“王……王将军?”王衍看着眼前这个煞神,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你……你不是在府里思过吗?你怎么会……来人!护驾!护驾!”
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身边的大内侍卫,早就被王宗弼身后的人砍倒了。
王宗弼没理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让王衍心里一颤。他走到皇帝面前,看也不看角落里发抖的舞姬,只把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锵”的一声,插在了王衍面前的桌子上。
剑身还在嗡嗡响。
“陛下,”王宗弼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一点感情,“国丈徐延德勾结外戚,把持朝政,想要谋反,证据都在这里。臣是奉先帝遗命,清理君侧。”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徐安签了名的通关文书,和几封徐延德写给南汉的密信,一起扔在王衍脸上。
“另外,臣已经查明,那个害人的龙舟税,也是徐延德这些人为了捞钱哄骗陛下搞的。现在,徐家的人已经全部处理了。”
王宗弼慢慢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衍,“请陛下马上下诏,告诉天下人,废除此等恶税。另外,再下一道罪己诏,安抚人心!”
闹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安静下来了。
当天边第一缕光照进成都城时,守在驿馆密室的李敢,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他立刻警惕的拔出刀,打开门,却看见驿馆的伙计正恭敬的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这位军爷,有个自称王府管事的人,托我给赵大人送份早点。还说,他家将军请赵大人过去一趟。”
李敢打开食盒,里面没有吃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带血的官印,是国丈徐延德的。还有一份刚颁布的罪己诏,上面盖着蜀主王衍的玉玺。
赵致远从屋里走出来,拿起那份罪己诏,看着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校尉,”他将罪己诏递给李敢,平静的说道,“去把王上赐予的那份大礼,准备好吧。”
“王宗弼得手了,该我们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