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京城的裂痕(2/2)
一封由静安司用鱼符密奏传回的情报,正静静的躺在刘澈的案头。情报上详细记述了汴梁城内近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新皇的清洗,韩勍的贬斥,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中下层军官。
“王上,汴梁城内,时机到了。”丞相谢允捻着胡须,微笑着说道,“朱友珪这等人,不足为虑。如今朝臣离心,军心浮动。只要我们再添一把火,它自己就垮了。”
“是时候了。”刘澈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洛阳与汴梁之间移动,随即下达了一系列足以改变战局的王令。
“传我命令!”
他先是命令右将军周德威,率本部两万兵马自汝南出兵,但不必急攻。只需陈兵于许州、长社一线,摆出随时可能切断汴梁南逃之路的架势就行。
接着,他又让骠骑将军刘金,尽起江淮屯田军主力十万,立刻停止垦荒。大军沿官道向东,对着寿州方向缓慢推进。每日只需行军三十里,沿途修筑营垒,声势越大越好。他要让朱友珪相信,自己的主力是要从东面攻打寿州防线。
刘金接到这道命令,虽然不解,但还是大声领命。他不明白王上为何不让他直接进攻,反而要去打那块硬地,但军令如山。
最后,刘澈的目光,落在了负责京畿防务的族弟,新任羽林卫统领刘承嗣的身上。
“承嗣。”
“臣在!”年轻的刘承嗣出列,神情严肃。
“我给你五千羽林卫精锐,再给你一封我的亲笔信。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刘澈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潜入汴梁。找到韩勍。”
七日后,汴梁,韩勍府邸。
自从被罢官后,韩勍便整日闭门谢客,在自家后院侍弄花草。他那座原本热闹的将军府,此刻冷冷清清,只剩下一些忠心的老仆。府外,则有几十个来自皇城司的人,日夜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自己只是新皇养着,随时可以杀掉的人。等到身上最后一点用处被榨干,等待他的,便是和那些菜市口的同僚一样的下场。
这日夜里,他正在书房独自喝着闷酒,却听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韩勍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是他早年军中袍泽间约定的一种暗号。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吹熄了蜡烛,推开了书房的暗门。
一个穿黑衣,戴着青铜鬼面面具的身影,已在暗门后等候。
“你是什么人?”韩勍的声音很低,手已经按在了墙壁暗格里一柄短剑的剑柄上。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双手呈上。
韩勍接过竹筒,看到那上面的火漆印,是他当年送给一个后辈的私印。那个后辈,多年前便在与契丹人的战斗中战死了。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回到书案后,重新点亮蜡烛,用小刀撬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那卷丝帛。
展开一看,那熟悉的笔迹,险些让他惊呼出声!
丝帛上,是他已故恩师,前唐太子太傅王铎,在黄巢之乱时写给他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勉励他忠于大唐,切莫与国贼同流合污。这封信,他以为早已在战乱中遗失。
而在信的末尾,却用一种截然不同,苍劲有力的笔迹,续写了一段话:
“先师之志,言犹在耳。朱氏篡逆,天下共愤。将军乃国之宿将,岂能坐视神器倒悬,与弑父之君为伍?孤今率仁义之师,欲光复两京,重续汉唐之辉。若将军能幡然反正,以应天命,则将军之功,不下于汉之周勃,唐之李靖。开城之日,汉国郡王之位,虚席以待。卿与我,共富贵。”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大印——“汉王之印”。
韩勍呆呆的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段分量极重的许诺。他那颗早已在无数次背叛与清洗中冷掉的心,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夜色,过了很久,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我……该如何信你?”
那鬼面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代表着左龙虎军副统帅身份的虎符。而这枚虎符的主人,本该在韩勍的亲信监视下,此刻却成了汉王送来的一份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