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占领与清算(2/2)
“给老子上去!”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不到半个时辰,城墙的几个缺口就被打开了。黑压压的汉军顺着缺口涌入了城中。
颖上县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脑满肠肥。他刚从某个小妾的床上爬起来,听到喊杀声时还以为是哪支溃兵哗变。当亲兵脸色惨白的告诉他南蛮子打进城时,他直接吓瘫在了地上。
他没想抵抗,也没想逃跑,直接叫人打开了县衙中门,自己穿着官服,领着大小官吏和家眷,黑压压的跪在了县衙前的空地上,等着新主人的发落。
当刘金骑着马,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走进县衙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他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肥得流油的县令,直接下令:
“拿下!所有的官吏、胥吏,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绑了!家眷分开关押!县衙、武库、粮仓,立刻派兵封存!”
命令简单又粗暴。这就是刘金的风格,也是刘澈给他中军定下的基调:对敌人,不用讲任何规矩。
颖上城被迅速控制了。
但真正的征服,现在才开始。
天还没黑,第二支队伍就跟着进了城。这支不到千人的队伍,全是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人。他们没有拿兵器,手里捧的都是账册、算盘和一种叫水准仪的奇怪工具。
他们的统领,是二十三岁的量天司主簿,李旬。
李旬一进城,看都没看那些投降的官吏和满地的狼藉,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座紧闭的粮仓上。
他径直走到县衙,对着正在审问俘虏的刘金一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刘将军,王上有令,凡我大汉攻克之地,所有田亩、户籍、钱粮,一应交由随军经略府处理。还请将军,将府库和粮仓的钥匙,移交于我。”
刘金看了一眼这个年纪不大、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咧嘴一笑:“好说。城是老子打下来的,怎么治理,是你们读书人的事。这城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他把刚从县令身上搜出的两把铜钥匙扔给了李旬。
李旬接过钥匙,看也不看那些被捆着的旧官吏,立刻下达了一连串让那些官吏们听得心惊胆战的命令。
“来人,将此地所有官吏、胥吏、书办,全部分开关押!一家一户,分开审问!每人一张白纸,一支笔,一个时辰内,写清楚三件事:一,他管辖的乡、亭,有多少户人,多少口丁。二,他治下有多少田地,官田、民田、隐田,各占多少。三,历年来的税赋账目,贪了多少,藏在哪了。”
“一个时辰后,能写的清清楚楚的,可免罪录用。写的含糊不清,或是与他人对不上的,”李旬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一律按通敌罪论处!其家产,尽数抄没!”
这道命令一出,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吏全都白了脸。他们知道,新主人的清算,比他们想象的要狠得多。
“另外,”李旬的目光转向另一队人,“开仓!把县里所有的粮仓、府库全都打开,所有钱粮物资,重新丈量、登记、入册!一钱一厘,一石一斗,都不许差!”
“医士营,进城!在城东设施粥棚和临时医所!所有城中百姓,不分老幼,都可去领粥饭。有病的,免费医治。同时,派人挨家挨户敲门,安抚民心。但凡有敢趁乱抢掠的,当场格杀!”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身后那百余名身穿黑色窄袖官袍,胸前绣着天平与浑天仪的量天司吏员,“各位同僚,颖上县的鱼鳞图册、户籍黄册都在县衙图房。从现在起,你们的任务,就是以这些旧档案为基础,配合城外驻扎的勘探营,用两个月的时间,重新丈量颖上县的每一寸土地!绘制出我大汉的第一份,也是极为精准的一份,淮北舆图!”
李旬对着他的同僚们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我大汉的天下,将从这一尺一寸的土地上,重新开始。”
他的话,和着远处屯田军开荒时唱起的歌谣,一同飘荡在这座刚刚被占领的县城上空,宣告着一个只属于算盘、法令和效率的全新时代,已经到来。
王二狗的百人队被派到城里巡逻。他看到,那些青衫吏员在挨家挨户登记户口,扛着奇怪杆子和尺子的量天司官员在田间地头测量,城东的粥棚前也排起了长队。他看着颖上本地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恐惧、敌视,慢慢变成好奇,再到麻木的接受。他第一次模糊的明白了,他们打的这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场从根子上开始的,彻彻底底的清算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