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五溪蛮!(1/2)
汉,武兴二年,春。建康,王宫。
刚刚经历了大规模改扩建的宫城,褪去了旧日淮南节度使府的奢靡,换上了一副属于新兴王朝的、简洁而威严的面貌。枢密图房内,一幅新绘制的《天下舆图》占满了整面北墙,上面代表大汉疆域的赤红色,已从江西延伸至整个江淮。
几盆烧得正旺的银霜炭,将殿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紧张。
汉王刘澈负手立于舆图之前,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舆图西侧那片标为“楚”的区域。他身后,丞相谢允与大将军张虔裕都默然的侍立。案头,则静静的躺着一份由静安司六百里加急,自湖南衡州送回的奏报。
奏报由新任巡按御史欧阳询亲笔所书,笔迹清秀有力。上面详细的叙述了他如何震慑地方豪强,又如何以专营入股的法子,瓦解士绅抵抗的过程。奏报的结尾,是十六个字:“以利诱之,以法绳之,以教化之。”
“欧阳询此人,有酷吏之能,也有循吏之才,是个能臣。”许久,刘澈才缓缓的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上圣明。”谢允躬身道,“欧阳御史在衡州的手段,看似酷烈,实则抓住了根本。湖南士族盘根错节,若无霹雳手段,难以震慑其心;若无长久之策,只怕春风吹又生。如今他以专营之法,将这些地方豪强的财路与我大汉的国库绑在一处,釜底抽薪,确是高明。”
“高明,却也凶险。”刘澈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脸上一一扫过,“专营司初设,朝中缺少既懂商贸又绝对忠诚的干吏。若所用非人,与地方豪强勾结,那便会变成养虎为患。此事,还需度支司与静安司多费心力。”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奏报:“至于欧阳询在奏报中提到,要在长沙岳麓山下再设一处书院分院,以揽楚地寒门之心。此事,你们以为如何?”
“臣,以为然。”谢允想也未想,便断然的道,“均田和新军是我大汉的根基,而豫章书院则是为我大汉培养官吏、凝聚人心。湖南初定,民心未附,此时开办书院,正是向楚地所有寒门士子宣告,旧日的门阀已经倒下,新的晋升之路已经为他们铺就。此举功在千秋。”
“好。”刘澈点了点头,再无半分疑虑。他深知,枪杆子可以打天下,但治理天下,最终靠的还是笔杆子。
“传孤之令!”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决断。
“擢升欧阳询为湖南安抚副使,加按察使衔,总领湖南一应军政民务,辅佐新任之安抚使。命其在长沙,即刻筹办‘岳麓书院’。规格、师资、钱粮,一应比照建康国子学。”
“至于湖南安抚使的人选……”刘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将军张虔裕的身上。
数日后,长沙府。
新设的大都督府内,欧阳询正对着一堆来自各州县、积压如山的田亩纠纷案卷,焦头烂额。
两份加盖了汉王御印的王诏,由数百名忠武营精锐护送,抵达了长沙。
当听到那名来自建康的内侍,以尖细的嗓音宣读那份“擢欧阳询为湖南安抚副使”的诏令时,这位年轻的酷吏,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站在堂下,竟忘了谢恩,只是呆呆的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欧阳副使,接诏吧。”宣诏的内侍,微笑着提醒道。
“臣……欧阳询,领旨谢恩!”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的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
然而,第二份诏令,却让整个大都督府都为之震动。
“诏,命大将军张虔裕,暂领湖南安抚使之职,持节钺,总督荆楚军务,坐镇长沙,以定南疆!”
大将军张虔裕,这位汉国的军方第一人,竟要亲自坐镇湖南!欧阳询心头一震,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汉王这是要对湖南这块硬骨头下重手,不只是军事镇慑,更是政治上的宣示。
欧阳询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他知道,有了大将军坐镇后方,他那些看似激进的改革手段,便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王令传达的次日,长沙府的气象便焕然一新。
岳麓书院的山门前,那份盖着汉王朱印的恩科告示,被裱以锦缎,高高的悬挂。旁边,还增设了一张安民榜,上面用最通俗的白话,写明了汉国新政的种种好处——均田、低税、官府借贷耕牛种子、子弟入学优先录用……
负责报名的官吏,换上了一批从豫章书院毕业的年轻学子,他们身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这些人态度和煦,耐心的解答着每一个前来问询的寒门士子的问题,甚至还为那些从外地赶来的贫苦学子,免费提供笔墨和临时歇脚的草棚。
在张虔裕亲率重兵坐镇,以及谭氏一族被连根拔起的血腥震慑下,士人群体中抵制新政的阴阳怪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院门前反而人潮汹涌。每日,都有成百上千名来自湖南各地、背着破旧书笈的年轻士子,怀着对未来的忐忑与期望,涌向这座位于湘江之畔的古老书院。对他们而言,这是一条能改变命运的龙门。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茶铁盐专营司衙门前的门可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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