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巧计引蛇出洞，静待雷霆收网（2/2）

入主衡州府衙后，欧阳询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没去查复杂的田契，也没见任何本地官员。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令打开官仓，和在石渚村时一样，在城里设点煮粥放粮。

但这一次，领粥的条件变了。

不是白给。想领粥的百姓，必须对着衙门口的铜锣敲三下，然后大声说出自己家的田产被谁占了，或者知道哪家大户藏了多少没上报的人口。

说出来，就能领双份的肉粥和糙米。要是说的事查证是真的，官府还当场奖赏十贯钱，并承诺等清查完田地，一定把他们被占的土地加倍还回去。

这个办法虽然有点损，但非常有效。

那些被压榨了好几代、早就不信官府的穷苦百姓，亲眼看到谭家倒台，亲耳听到王霸毫不掩饰的威胁，现在又看到实实在在的肉粥和赏钱，心里的那点害怕终于没了。

第一天，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敢上前。

第二天，当那几个人真的领到了沉甸甸的赏钱，在邻居们羡慕的眼光中抬头挺胸走回家时，整个衡阳城都轰动了。

成百上千的百姓，涌向了府衙门口。

“青天大老爷！草民状告李家三房的管事李贵！他三年前，强占我家水田五亩！”

“大人！我知道！李家在城南的别院里，私藏了至少两百户逃税的佃农！”

“大人！还有西城的赵家，他们家的茶山，根本不止报上来的三百亩！”

检举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一张张沾着血泪的状纸，一份份关于大户人家藏匿田地和人口的证据，像雪片一样飞到了欧阳询的桌上。

短短三天，他就掌握了足以将整个衡州士族连根拔起的铁证。

衡州，李氏宗祠，密室。

“反了！反了！这群贱民全都反了！”

李承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个粉碎。他看着心腹送来的报告，上面写着城中百姓都在衙门前鸣冤。

他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来。他绕开了所有官面上的规矩，直接煽动百姓来对付他们，这正好打中了他们的七寸。

“家主，不能再等了！”一个族中长老急着说，“再让那姓欧阳的查下去，我们李家百年的基业就要被他毁了！必须在他动手前，先下手为强！”

“怎么先下手？”李承宗红着眼，像头困兽一样低吼，“王霸那五百骑兵日夜把府衙围得水泄不通，鸟都飞不进去。城里的卫所也被他缴了械。我们拿什么动手？”

“城里不行，可以在城外动手！”那个长老压低了声音，“我已经联系好了。城东三十里外的飞虎寨，寨主王五当年欠过我们李家的大恩。我许诺给他重金，事成之后再把衡州武库分他一半。他答应了，三天后晚上，带三千人突袭府衙！”

“只要城里一乱，我们就站出来，指认是欧阳询勾结盗匪，祸害地方。然后联络城里各家，一起清君侧，夺回城防！到那时候，再把欧阳询和王霸的脑袋送到建康请罪，就说他们是酷吏，逼得百姓造反，我们是为了大汉平叛。汉王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还会为了几个死人，再跟我们动武不成？”

这计划很毒，但听起来确实可行。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密室中有个内线，正无声的将他们说的每个字，都清楚的记录下来。

欧阳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提起笔，在白纸上缓缓的写下两个字。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