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流触须（1/2）
“影子”潜航器的内部空间比“夜枭”更加逼仄，如同一个钢铁铸就的茧。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应天戚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以及苏澈在他旁边平稳而有力的呼吸。
“抑制器调整为‘定向泄露’模式，释放强度预设为百分之三，持续时间零点五秒，间隔三秒，重复五次。”王老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比平时更加紧绷，“信号成分配比：负面情绪模拟场占七成，意志扰动模仿波占三成。应天戚，你需要做的不是‘激发’，而是‘引导’——将你意识深处、因自身经历而自然携带的那些情绪‘质感’与‘破碎镜面’本身的波动特性，通过抑制器的定向孔道，缓慢、可控地释放出去，像……深海章鱼谨慎地探出触须。”
“明白。”应天戚低声回应。他盘膝坐在特制的缓冲垫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防护服内衬的符文织物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热。颈部的抑制器传来细微的调整震动，一种介于屏蔽和开放之间的微妙状态正在建立。
苏澈就坐在他对面，不到一臂的距离。她脱去了部分外挂装备，只穿着基础作战服，以便更灵活地应对突发状况。她的眼睛在暗红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应天戚，同时分神关注着“影子”主控台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外部监控画面。“影子”此刻悬浮在距离目标能量空白区边缘约两海里的位置，深度维持在五千八百米，所有非必要系统静默，如同海底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周围能量场稳定，目标脉冲规律无变化。”负责驾驶和监控的罗骁报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高风险的隐秘行动。
“开始第一轮释放。”王老下令。
应天戚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他不再尝试进入深度的“镜面”状态，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内部。他回忆起三年昏迷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回忆起苏醒后面对破碎自身的无力与迷茫，回忆起晚秋消散时那刻骨的悲恸与空虚……这些情绪并未刻意激发，只是如同深埋的矿脉被意识轻轻拂过，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沉重、晦暗的“能量回响”。
同时，他感受着自己意识“镜面”上那些裂痕的存在。它们并不稳定，时刻存在着细微的“颤动”和“衍射”，这种源自结构本身的、非受控的波动，本身就携带了一种独特的“频率”。
在抑制器的精密引导下，这两种“质感”——情绪的晦暗与镜面裂痕的波动——被小心翼翼地抽取、混合，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信息签名”的能量流，如同无形的触须，从“影子”潜航器表面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微型发射口，悄无声息地探出，缓缓伸向那片能量空白区。
第一次释放，零点五秒。
主控台上，监测目标区域的能量嗅探器立刻捕捉到了变化！那片原本平稳死寂的“基底能量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扰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一滴墨水晕染开。目标的规律性脉冲出现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紊乱，随即恢复，但恢复后的脉冲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丝？
“目标有反应！脉冲频率提升0.7%！”罗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继续，第二轮。”王老的声音保持冷静。
第二轮，第三轮……
每一次释放，那片能量空白区的扰动就更加明显一些，目标的脉冲频率也以微小的幅度逐步提升。当第四轮信号释放结束时，目标的脉冲频率已经比初始状态提升了接近百分之三，并且开始出现一种轻微的“搜索性”散射——原本高度定向的脉冲，开始有极少量能量向周围扩散扫描，似乎在试图定位干扰来源。
“它注意到了，但还在‘识别’阶段，未判定为威胁或高优先级信号。”王老快速分析，“准备第五轮，也是计划中的最后一轮。释放后，‘影子’立即启动一级干扰帷幕，同时向预定方向进行战术规避。”
“明白。”苏澈回应，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随时准备行动的状态。
应天戚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引导释放。这次，他下意识地将一丝感知附着在那道“信号触须”上，并非主动探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延伸”。
第五轮信号释放的瞬间——
异变骤生！
那片能量空白区中心，原本空无一物的水体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点幽蓝的光芒！光芒迅速扩大、拉伸，勾勒出的正是那个拉长的“梭形阴影”轮廓！但与卫星图像和能量扫描的模糊不同，此刻在应天戚那附着了一丝感知的“信号触须”末端反馈中，他“看”到了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的形态！
那并非完全的实体，更像是一种由高度凝聚的幽蓝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框架”或“壳”。框架内部，似乎有无数更加细密的、不断流动重组的微小符文在闪烁。而在“梭形阴影”的头部位置，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更加明亮的幽蓝光点，正对着“信号触须”的方向，散发出强烈的“锁定”与“解析”意图！
更让应天戚心神剧震的是，当那三个幽蓝光点“看”向他通过信号触须延伸出的、那丝微弱的感知时，他胸口的标记，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不是温热，而是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机械、却带着贪婪“确认感”的意念，顺着信号触须与感知的连接，逆流而上，狠狠撞进了他的意识！
“……协议7a-Δ确认……非标准接入……携带‘王权余烬’与‘裂痕回响’……优先级重新评估……尝试捕捉样本……”
“糟糕！目标主动反制！能量读数急剧飙升！”罗骁的惊呼声响起。
“启动干扰帷幕！最大功率！全速脱离！”苏澈厉声命令。
“影子”潜航器外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噪声能量场，同时引擎全开，尾部推进器喷射出高压水流，猛地向侧下方规避！
但几乎在干扰帷幕展开的同时，那“梭形阴影”头部三个幽蓝光点光芒大盛！三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束激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潜航器，而是呈品字形，瞬间穿透了干扰帷幕的外围，精准地“钉”在了应天戚释放出的那第五道、尚未完全收回的“信号触须”的末端——或者说，钉在了应天戚那丝附着其上的感知上！
“呃啊——！”
应天戚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撞在舱壁上，大脑仿佛被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搅动！那三道幽蓝光束如同最恶毒的钩锁，不仅瞬间捕获并放大了他那丝微弱的感知，更试图顺着感知与意识的连接，逆向侵蚀、入侵他的精神世界！
剧痛！冰冷的剧痛伴随着无数混乱、亵渎的碎片信息顺着连接强行涌入！他脑海中那轮黯淡的“烈日”虚影疯狂震颤，裂痕处迸发出应激性的、混乱的暗赤金色火星，却无法有效驱散那冰蓝色的侵蚀！
胸口的标记更是灼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它仿佛被那幽蓝光束中蕴含的某种“同源但敌对”的指令所刺激，剧烈地搏动着，释放出一波波充满混乱“敌意”与“抗拒”的能量脉冲，不仅对抗入侵，也对应天戚自身脆弱的意识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天戚！”苏澈扑到他身边，手掌瞬间按在他额头，磅礴而精纯的光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试图稳固他的意识，驱散冰冷侵蚀。同时，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颈侧的通讯器上，声音因焦急而变形：“王老！标记和意识遭到反向入侵！请求紧急切断方案！”
“正在分析入侵能量结构……该死，是高度加密的意志锁链协议！强行切断可能对天戚的意识造成二次撕裂！”王老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影子”潜航器在深海中剧烈机动，试图摆脱那无形的锁定，但三道幽蓝光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应天戚的感知连接，随着潜航器的移动而弯曲、延伸，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潜航器外部的干扰帷幕在幽蓝光束的持续侵蚀下，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潮汐！准备外部能量阻断器！瞄准光束连接点！”苏澈一边维持着对应天戚的光能支援，一边对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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