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深深无力（2/2）

此刻，周屿能清晰地看到，女儿那双原本应该清澈见底、倒映着星辰大海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那黑暗并非空洞，而是充满了无数难以名状的、蠕动的意象，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冰冷与孤寂。

“爸爸，你看，”她再次举起林薇那失去生机的头颅，几乎要碰到周屿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妈妈都不陪我玩了，一动不动的，好无聊啊。还是爸爸好，之前会带我去wifi宝宝屋，会陪我吃麦德士，还会让我骑在脖子上看烟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匕首，狠狠地剜进周屿的心脏，然后残忍地转动。林薇死亡时的惨状，家庭破碎的绝望，与女儿往日欢声笑语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最残酷的刑罚，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极致的痛苦与滔天的无力感如同海啸，几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吞噬。他想嘶吼，想毁灭，却连发出一丝声音都做不到，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嗬嗬”声。

不藏了！周屿暗想，准备催动法则级力量破局，但是忽得，身上的禁锢消失了。晓晓似乎失去了继续这场“游戏”的兴趣，脸上的那丝模仿出来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近乎神只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平静。

“算了，玩够了。”她随手将林薇的头颅像丢弃一件玩坏了的旧玩具一样，随意地扔在地上。头颅撞击地面，发出沉闷而令人心碎的声响，滚动了几下，停在了角落里，无神的双眼依旧圆睁，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惊恐与不甘。

周屿目眦欲裂，灵魂都在颤抖，滔天的杀意和悔恨化作一击流行向晓晓飞去，但晓晓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是由烟雾构成的幻影，开始逐渐融入周围因为能量肆虐而依旧扭曲、不稳定的光影之中。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状若疯魔、浑身浴血的周屿，那眼神深邃得仿佛包含了无数星辰的生灭，以及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等待。

“太弱了，你们。”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不再带有丝毫孩童的稚嫩，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平静。

“下次见吧。”

“……我，等你们的光暗融合成功。”

话音袅袅，如同鬼魅的低语，在死寂的密室里缓缓消散。连同她那变得完全透明、最终如同水渍蒸发般消失的身影一起，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涟漪，仿佛她从未真实地存在过，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癔症产生的恐怖幻觉。

“噗——”

周屿猛地一个踉跄，压制已久的力量和气血逆冲，让他直接半跪在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赤红如血、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死死地、绝望地瞪着晓晓消失的地方，以及角落里林薇那孤零零的、死不瞑目的头颅。巨大的悲痛、刻骨的屈辱、焚天的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涌、咆哮，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月光传承者也脱力般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气息极度不稳定的周屿，又扫视了一圈如同被远古巨兽肆虐过、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法则波动的狼藉现场，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藏极深的骇然。

晓晓最后留下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高高在上的预言，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弥漫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密室中。

等你们的光暗融合成功。

她，或者说她背后那无法想象的存在，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抗，不在意他们的生死，甚至……像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观察实验，而他们的挣扎，只是实验记录上无关紧要的注脚。这场恐怖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袭击，剥开残忍的外衣，其核心更像是一次……催促？一次对“实验品”进度的检验？一次对于“成果”的……期待？

周屿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超越灭世，触及法则！凌驾于这该死的规则之上！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坠入无间地狱，化身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