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好的孩子(2/2)
她迅速拧开加注口的密封盖,将加压注射器的针头猛地刺入下方翻滚的营养液中。她没有任何停顿,拇指用力按下注射按钮!病毒原液在压力推动下,如同一支离弦的毒箭,瞬间注入那庞大的、代表着月读“希望”的绿色液体中!
完成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注射器,任其落入罐内,自己则迅速盖回密封盖,身形如同落叶般从罐顶飘下,重新隐入阴影,准备按原路撤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三十秒。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脚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能量丝线——一个她未曾探测到的、隐藏的震动感应警报器!
与此同时,核心实验区内。
月读似乎完全被周屿提出的“引导冲突”理论吸引住了,他眉头紧锁,手指在空中虚拟的能量模型上比划着,喃喃自语:“引导冲突……利用脉冲进行筛选……这思路确实……或许可以尝试在灵纹回路中加入一个可控的不稳定谐振腔……”
也就在这时,或许是千雪触发了警报带来的某种微妙感应,又或许是周屿这个“同行者”的出现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月读的话题却突然从令人头脑发热的技术细节上跳开了。他望着不远处一个空着的、尚未投入使用的维生舱,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与这冰冷实验室格格不入的、近乎缅怀的感慨。
“说起来……千雪那孩子,以前,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月读的语气放缓,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原本是京都某个传承悠久的华族家的千金,真正的掌上明珠。我曾在一次宴会场合远远见过她一次,那时她还很小,穿着精致的和服,像个人偶一样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学习茶道,举止优雅,眼神清澈得仿佛从未见过世间尘埃。她本该在那个温室里,按照既定的轨迹,学习花艺、和歌,最终嫁给另一个华族子弟,延续那份浮华下的平静。”
周屿心中微动,但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同时感知着千雪正在快速撤离,以及……那注入主营养罐的病毒,正随着循环系统,开始如同致命的瘟疫般,悄无声息地流向每一个维生舱。
“‘永夜’降临后,一切都变了。”月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叙述的内容却瞬间将人从回忆拉入血腥的现实,“法律、道德、世代维系的阶级……所有旧秩序的枷锁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砸得粉碎。生存成了第一要务,而力量成了唯一的真理。她和她的家族在混乱初起时试图逃离京都,但在途中,被一伙由失控的暴徒、地痞和前极道分子组成的土匪团劫持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一个实验现象,“那帮畜生……当着她的面,用最残酷的方式虐杀了她的父亲和兄长,然后……轮流玷污了她、她母亲以及家族中所有幸存的女眷。他们打算把她们圈养起来,作为长期的……玩物和奴隶,用以发泄兽欲,甚至在某些黑市上交易。”
“我那时候,恰好路过那片区域。”月读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我清理了那些渣滓,过程很快。当我找到被关在笼子里,眼神已经彻底失去光彩,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她时,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没有哭,也没有求救。”他顿了顿,“从那以后,她就跟着我,加入了反抗军。她很聪明,学习能力惊人,对光之力的感应和掌控天赋远超常人,进步神速。我们曾并肩作战,收复过被污染体占据的小型据点,也一起经历过盟友背叛、弹尽粮绝的惨败……在那段朝不保夕的岁月里,她就像我的学生,我最得力的助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视她如己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怀,有惋惜,或许还有一丝……未能保护好她的愧疚?“直到那次……我们反抗军内部被‘永夜低语’蛊惑,出现了高层叛徒,整个主力被引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几乎全军覆没。在那场尸山血海的大溃败中,我和她……被潮水般的怪物冲散了。等我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在骸骨町,变成了一个一心只想毁灭一切的……复仇者。”
周屿默默地听着,他能清晰地勾勒出那幅画面:一个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少女,在经历了极致的屈辱与失去后,将唯一的寄托放在了拯救她的“老师”和“抵抗事业”上,然后再次被背叛,被抛弃……这种连环的、毁灭性的打击,足以将任何坚韧的心灵彻底扭曲,孕育出最极端、最不计后果的毁灭欲望。她抢X病毒,不是为了威胁,她是真的想拉上整个樱花岛,为她逝去的所有陪葬。
就在月读话音落下的几乎同时——
“呜——!!!”
刺耳至极、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如同爆炸般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将所有人苍白的脸映照得一片血红,如同置身于血海地狱!
警报来源,精准地指向了维生营养液供给中心!显然是千雪触发那个隐藏震动感应器导致的!但是奇怪的是,警报竟然有延迟,仿佛故意在等待病毒彻底入侵所有维生舱里!
周屿心中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分散的心神,体内光暗之力暗自提聚,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准备应对月读可能爆发的、雷霆万钧般的暴怒和攻击。千雪的行动暴露了!
然而,月读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位樱花岛的传承者,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紧张、愤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立刻冲向警报传来的方向,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转过头,望向那片被红色警报灯笼罩的辅助区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扭曲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笑容。
在那仿佛要刺穿灵魂的警报尖啸声中,他的话风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变态般的慈爱与……赞赏:
“啊……果然,还是触发了那个我特意为她准备的、最隐蔽的震动感应器呢。”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仓皇逃离的娇小身影。
“千雪……”
“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孩子啊。你终究,没有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