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涅盘之火·净土初生（1/2）

第一息。

净世盟旗舰主炮的光芒，撕裂了星空。

那不是光，是“存在”本身被蒸发后留下的空白裂痕。所过之处，细小的陨石尘埃直接消失，连转化为能量的过程都被省略——它们被从“现实”的范畴里彻底抹除。

这道“净化死光”的尽头，是盘膝坐在灵土边缘的姬凰。

她眉心的月光已熄，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尊即将被狂风卷走的沙雕。

就在死光即将触及她发丝的刹那——

她身后，那片刚刚诞生、还在震颤的新生灵土，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空间结构上的搏动。

灵土表面，那些由净世盟实验室残骸转化而来的泥土、晶石、金属碎屑，同时亮起温润的微光。光芒流转，竟在姬凰身前三尺处，凭空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脉络如叶脉般的光膜。

死光撞上光膜。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像水渗进沙地，那道足以抹除星辰的死光，竟然被光膜“吸收”了——不，不是吸收，是被分解、稀释，然后化作亿万缕细微的光丝，顺着光膜的脉络流淌，最终注入灵土地脉，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

旗舰舰桥上，光雾身影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出现紊乱：

【检测到未知法则干涉……能量转化效率超过理论极限……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

第五息。

封印之门前，杨磐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每一拳砸在门上，反震之力都让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停，拳速反而越来越快，拳影几乎连成一片。

军牌悬浮在他头顶，三十七枚牌子上裂纹蔓延，但每裂一道，砸在门上的力量就重一分。

“老陈！”杨磐嘶吼，血从牙缝里迸出来，“给老子——吱个声！！”

门内没有回应。

只有林枫业火燃烧的爆鸣，以及心魔尖啸的余波。

雷豹在旁边用肩膀撞门，他右肩胛骨已经明显变形，但撞一次骂一句：“他娘的……这破门……比老子当年机甲舱门还硬……”

“不是门硬。”扳手的声音通过传音符文在两人耳边响起，他还在维持定基阵的计算核心，“是门后的‘心渊’在从内部加固。林枫吸引的心魔越多，门的防御就越强——他在用自己的命，给你们增加难度！”

杨磐拳头一顿。

下一秒，他砸得更凶了。

“那就快点！”他咆哮，“在他被吞光之前——把门砸开！！”

第十息。

定基阵眼处，萧烈跪在地上。

七窍渗出的血已经变成暗红色，那是本命精血在燃烧。他心口那朵双生花，最后一片花瓣正在枯萎、卷曲，边缘化作飞灰。

花要谢了。

阵法传来的压力如山如海，姬凰离阵后，所有灵土地脉的震颤、净世盟攻击的余波、封印之门震荡的冲击……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能听见自己骨骼被挤压的细微响声。

能感觉到神识像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

但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失去”——随着花瓣凋零，那些关于“如何守护”的本能、技巧、感悟，正在从记忆里被剥离。

他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学会“荆棘守护”时，是在哪个山谷。

忘记了“双生花”契约最初缔结的咒文音节。

甚至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承受这一切。

就在最后一片花瓣即将彻底化作飞灰的瞬间——

萧烈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灵土边缘，那个背对着他、以身为祭的纤细背影。

然后他做了一件毫无道理的事。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放弃了所有对阵法压力的抵抗。

将仅剩的全部力量——不是灵力，是比灵力更本质的、属于“萧烈”这个存在的核心——化作最纯粹的一念，狠狠砸进心口那即将消散的花蕊中！

“我不记得怎么守护了。”

萧烈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但我还记得——要守护谁。”

“轰——！！！”

最后一瓣花，炸成漫天光尘。

但花蕊深处，那枚一直沉睡的“涅盘种”，在这一刻，醒了。

它没有发芽，没有生长。

它只是……睁开了眼睛。

一种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从萧烈心口迸发。那光不刺眼，却让所有看见它的人——无论是灵土上的同伴，还是星空外的净世盟舰队——同时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最暗的情绪、最不愿示人的念头，在这道光下都无所遁形。

这不是攻击。

是看见。

萧烈摇摇晃晃站起来，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修为尽废。但他睁开眼时，眼眸深处倒映出的世界变了——

他看见杨磐每一拳里蕴含的、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愧疚与执念。

看见雷豹撞门时，那莽撞动作下藏着的、怕再次失去战友的恐慌。

看见远处星空中，净世盟旗舰里，那个光雾身影深处……一缕被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属于“人类孩童”的茫然与孤独。

他看见了“因”。

而在他“看见”的瞬间，定基阵的压力，忽然减轻了。

不是压力消失，是压力被“理解”了。地脉的每一次震颤，在他眼中都有了清晰的脉络；每一次冲击，他都能提前“看”到最薄弱的受力点。

他以凡人之躯，站在阵眼，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稳。

第十五息。

封印之门内。

林枫的业火，已经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涌动着亿万张扭曲的脸孔、破碎的记忆、嘶吼的执念。这就是“心渊”的真面目——净世盟数千年来从无数生灵身上剥离、储存的负面情绪总和。

业火在燃烧这些心魔。

但每烧掉一个，就有十个、百个扑上来。

林枫的刀越来越慢，火焰越来越暗。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响起无数幻听：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恨意填满的空壳……”

“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光，照了进来。

不是从门外，是从他心里。

他看见姬凰盘膝坐在星空下的背影。

看见杨磐血肉模糊的拳头。

看见雷豹变形的肩膀。

看见萧烈心口炸开的光。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但压过了所有心魔的嘶吼：

“这一刀，”那个声音说，“不是给天下没路走的人开路的。”

“是给我自己——开一条回家的路。”

林枫咧嘴，笑了。

他松开手，业火长刀坠落，消失在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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