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见贤公子（2/2）

“大人！”

“您就是借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万万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巨鲸帮上下，多是些在海边讨生活的苦命人。”

“要么，是在那盐碱地里，刨一口食吃。”

“要么，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大风大浪里，跟阎王爷抢一碗饭。”

“我等，当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江洋大盗啊。”

小乙的敲击声，停了。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沈飞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那这私盐？”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将沈飞所有的辩解，都撕了个粉碎。

沈飞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我等……我等也只是听命行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地说道。

“那位贤公子，他……他可是太子的人，手里持有太子殿下的手谕！”

小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讥诮。

好嘛。

又是这太子手谕。

看来这位贤公子，倒是将假冒太子心腹这出戏，唱得炉火纯青。

小乙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所以，你们以为自己是在为太子殿下办差？”

沈飞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大人，您有所不知，在这滨州地界，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

“我等只是三教九流之中的一粒沙尘，哪分得清真假。”

“咱们的道理很简单，谁的官大，谁给的银子多，咱们就听谁的号令。”

他抬起一丝头，眼中满是畏惧地看了小乙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位贤公子，连州府的老爷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滨州城里那四大家族的族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听命于他。”

小乙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四大家族，都听命于他？”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沈飞连忙点头，如同捣蒜。

“是的大人！您想，我们巨鲸帮贩运私盐，动静何其之大。”

“若是没有那四大家族的人，在各个关口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我们行方便。”

“我们又怎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

小乙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着。

他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贤公子，以太子之名，挟裹了滨州官、商、匪三股势力。

官，是州府。

商，是四大家族。

匪，是巨鲸帮。

三者互为犄角，互为庇护，织成了一张泼天大网，将这滨州靠海的私盐生意，尽数吞入腹中。

好大的手笔。

好深的算计。

一条完整的线索，终于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正在此时。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一股带着海风咸腥味的夜风，倒灌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一只迅捷的猎鹰，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是那份明亮之中，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倨傲。

正是那日在望海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贤公子。

徐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