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抵达秣陵(2/2)
当小乙一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寨门口时,年虎那张紧绷如铁的脸,才终于显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你们没事吧?”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声音粗犷,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小乙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放心吧。”
他拍了拍年虎的肩膀,那厚实的甲胄传来冰冷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弟兄们都还好吧?”小乙转头望向那些受伤的侍卫。
年虎瓮声瓮气地回答:“嗯,伤重的都已包扎妥当,安顿好了。”
“走吧,天色不早了。”
小乙挥了挥手,不再多看这山寨一眼。
有些地方,来过一次,便是一辈子。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山道下的马车旁,那股子压抑的气氛,仿佛能将空气都凝固。
众人仿佛都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截杀,以及那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给吓到了,回到马车上,整个队伍都安静得有些出奇。
就连一向叽叽喳喳,活泼如雀鸟的燕妮,此刻也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没了半点动静,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车轮悠悠转动,碾压着通往江南的官道,发出单调而又催人昏昏欲睡的声响。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
中途除了必要的饮水喂马之外,竟是一刻也没有耽搁过。
仿佛身后有无形的猛兽在追赶,每个人都归心似箭,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车厢内,小乙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却比窗外的闹市还要喧嚣。
那把剑的冰冷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徐子贤最后那决绝而又疲惫的眼神,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四皇子赵睿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狰狞的面孔?
储涛,虚空和尚,被赐死的妃子……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将他牢牢罩住,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
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直到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晚霞也被黑暗吞噬,车队才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终点——秣陵城。
江南水乡,最富庶,也最风流的地方。
车窗外,灯火璀璨如星河,运河上的画舫传来靡靡之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脂粉与佳酿混合的甜腻香气。
可这一切繁华,都无法驱散小乙心中的寒意。
这一次,小乙没有选择征用守备森严的州府内院,而是让车队径直驶向了城中的驿馆。
毕竟,秣陵城的驿馆,素来以奢华舒适闻名天下,比起许多地方的官邸,都要好上不止一筹。
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与惊吓,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疲惫到了极点。
驿馆周围,秣陵州府早已得到消息,安排了大量的人手与城防营兵士,将整座驿馆围得如铁桶一般。
小乙从临安带来的那些亲随侍卫,也早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给他们一些喘息恢复的时间。
安顿好公主与七皇子,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夜深人静,整个驿馆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规律地响起。
唯有小乙一人,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任由那带着水汽的夜风,吹拂着他有些僵硬的脸颊。
他伸出手,仿佛又握住了那把沉甸甸的古朴长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位白衣男子,徐子贤,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仰起头,望向那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夜空,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这江南的夜,竟比北方的寒冬,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