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家秘辛(2/2)
那高大的佛像,面带微笑,慈悲地注视着下方。
仿佛昨夜的杀戮与挣扎,只是一场虚妄的梦境。
虚空被两名侍卫架着,步履蹒跚地走入大殿,然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佛像面前。
他没有看小乙,也没有看身旁的玄衍,只是将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方丈师兄……”
他的声音,再无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师弟……今日犯下滔天过错,罪无可恕,连累寺院受辱,愧对佛祖,愧对历代祖师。”
玄衍闭着眼,只是不停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那佛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虚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忏悔的泪水。
“一切孽因,皆是……皆是老衲二十年前,所亲手种下的恶果啊!”
二十年前?
小乙心中一动,眉头瞬间拧紧。
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今日之事?这是何等深沉的布局?何等长久的恨意?
而他身旁的玄衍,在听到“二十年前”这四个字时,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枯瘦的身躯更是明显地一震。
仿佛一道尘封已久的闪电,划破了他记忆的深渊。
显然,他也想起了什么。
虚空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他转过头,那双失神的眼睛,看向小乙。
“施主,今日老衲所说之事,皆是动摇国本的皇家秘辛。”
“施主听闻之后,是否要将其公之于众,掀起滔天巨浪,全凭施主一人做主。”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是在交付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炸药。
小乙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说吧。”
虚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毕生的力气都用尽。
“二十年前,当今圣上初登大宝,龙体初安,便陪同太后娘娘,一同驾临我宝相寺,烧香拜佛,祈求国泰民安。”
“那一次,随行的队伍里,除了陛下和太后,还有一位……还有一位珍妃娘娘。”
当“珍妃”两个字出口时,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珍妃娘娘……当时并非自愿入宫,传闻是被家族逼迫才入宫的。”
虚空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时,老衲……老衲也只是一个年轻僧人,负责接待贵人。”
“那时的老衲,也是……也是年轻气盛,自诩佛法精深,却勘不破……勘不破这红尘色相。”
他停顿了许久,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于是……老衲一时鬼迷心窍,便与珍妃娘娘,犯下了……犯下了色戒。”
“什么?!”
饶是小乙心性沉稳,听到这等骇人听闻的秘辛,也不禁失声惊呼。
玄衍更是浑身剧震,手中那串佛珠,“啪”的一声,绳线断裂,一百零八颗念珠,滚落满地,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响声。
虚空却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用那死水般的声音叙述着。
“后来……后来,珍妃回宫,便诞下了一子。”
“此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陛下得知之后,龙颜勃然大怒。”
“于是,一道密旨,便……便赐死了珍妃。”
“可是,那个刚刚出世的婴孩,却被一位忠心的宫女,冒死悄悄带出了皇宫。”
“那位宫女,将孩子带到了这灵相山脚下,隐姓埋名将他养大。”
“那个孩子,就这么一直生活在那村子里。”
“直到……直到前些时日。”
“正是此子,拿了当年珍妃留下的信物来寻我,以这桩惊天丑闻为要挟,逼迫我……逼迫我犯下了这谋逆大罪!”
一口气说完这一切,虚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
小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嗡嗡作响,几乎要站立不稳。
皇家秘辛!
这哪里是秘辛,这分明是一把足以捅破天的刀子!
一个皇帝的妃子,竟然与僧人私通,还诞下了龙种!
而这个孽子,如今又回来寻仇,策划了刺杀公主的惊天大案!
难怪……难怪虚空宁死也不肯说。
这等事情,一旦公诸于世,皇家的颜面何存?天子的威严何在?整个天下,又会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正如虚空所言,自己知道了,可是,敢公诸于世吗?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问道。
“那个逆子……他现在人在何处?”
“老衲……不知。”虚空摇头,气若游丝,“他行事诡秘,并未透露行踪。”
“他叫什么名字?”这是最关键的线索。
“徐……子……贤。”
贤公子!想必正是这个“贤”!
小乙心中一凛,又追问道:“徐?他为何姓徐?”
虚空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老衲出家之前,俗家姓名,便是……姓徐。”
小乙闻言,胸中一股怒火与恶心直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
“好!”
“好!”
一连三个“好”字,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这满寺香火供奉的宝相寺,这受万民敬仰的佛门净地,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奸淫宫妃、秽乱宫闱的衣冠禽兽!你这个败类!”
虚空被骂得浑身一抖,却无力反驳。
小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细节。
“他是何时来找你的?”
“就在……就在施主上山的前两日。”
“老衲也是在那时,第一次见到他。他长得……长得很像他的母亲。”
“他手中所持的信物,正是……正是老衲当年,亲手赠予珍妃的一串佛珠。”
“他以此事为把柄,要挟老衲,为他行刺驾之事提供方便。”
“老衲……老衲一时糊涂,怕丑事败露,身败名裂,更怕连累寺院,才……才铸下这弥天大错啊!”
虚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渐渐消散。
只剩下滚落在地的佛珠,和那佛像脸上,一成不变的,慈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