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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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水。
第二集团军司令部。
傅作义的电报是半夜到的。
他披着大衣坐在司令部里,面前摊着一张华北至华东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着从赤峰到宝应的行军路线——全程一千六百里。
一千六百里,步兵两条腿走,最快也得半个多月。
傅作义在看完电报后的半刻钟之内,脑子里已经把一路上的行军编组、补给点、防空哨全部推演了一遍。他从笔筒里抽出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四条线:衡水到济南、济南到徐州、徐州到宝应。
每条线旁边标注了预计行军天数和沿途聚村的位置——冀鲁豫平原上那些聚村,平时是生产堡垒,战时就是兵站。炊事班在聚村提前开伙,民兵在路口设引导哨,骡马大车全部征用做运输队。
第七军军长吕正操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风。
他是刚从山东回来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火药味和烟台海风的咸腥气。
烟台攻坚战后,第七军的损失不小,但士气正旺——那些从大同训练中心整训出来的骨干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连护村队退回的退伍兵都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伤亡最重的一个连补充了新兵,老带新,三天就形成了战斗力。
“司令,电报是真的?”吕正操问。他的声音沙哑,是攻城时喊太多话了。
傅作义把电报递给他。
吕正操就着煤油灯看完,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拍得很响。“好!正好弟兄们打完山东还没过瘾。烟台一仗打得不够痛快,鬼子投降得太快了,大伙儿觉得还没打够就结束了。但去接替谁?”
“不接替。”傅作义把铅笔搁下,站起来,“是加入。上海前线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咱们去了直接填进去。卢先生这次是下了决心,把北线的预备队往南调。”
吕正操没有再问。
他是军人,军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南下,只需要知道南下之后要做什么。
他在傅作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地图上那条一千六百里长的红线。红线穿过华北平原,穿过黄河,穿过淮河,最后停在宝应。宝应那个位置,离上海还有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第八军孙楚部和第九军楚溪春部也接到了南下调令。
孙楚的部队底子是东北军,对南方的地形和气候完全不熟,但孙楚本人是晋绥军出身,擅长在复杂地形中组织防御。
楚溪春的部队是整个第二集团军里行军能力最强的一支——他手底下的兵一半是山西山区出来的,翻山越岭跟走平路一样。
三个军长在收到命令后的第二天就各自完成了部队动员。
清晨。
傅作义走出司令部,站在院子里。
九月底的衡水已经有了凉意,哈出来的气是白的。
院子外面,部队正在集结。
卡车还没发动,骡马的蹄子在冻硬的土路上踩得咔咔响。
远处有炊烟升起,炊事班在做出发前的最后一顿热饭。
兵们蹲在路边吃饭,搪瓷碗端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有个年轻的兵边吃边问旁边一个老兵:“班长,上海远不远?”
老兵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远。”
“远是多远?”
“走半个月。”
年轻兵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来:“那走一个月以后呢?”
老兵把窝头咽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走半个月以后——就该咱们上场了。”老兵拍了拍靠在膝盖上的冲锋枪,“打了几个月,总算能敞开来打了。”
年轻兵咧开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吃得更快了。
丰台。
南苑机场营地。
赵登禹蹲在营房门口磨刺刀。
刺刀已经磨得很亮了,能照见他自己——胡子拉碴的脸,眼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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