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江南织符(1/1)
塞北的星光刚爬上狼牙佩的纹路,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青芒。符纸展开的刹那,江南的水汽便顺着光纹漫出来,混着桑蚕的清香——是史珍香的剑魂投影,她身后的蚕房正飘着细碎的金屑,像被阳光揉碎的蚕丝。
“道爷,您看这个。”她指尖轻挑,一枚莹白的蚕茧悬在符纸中央,茧上用朱砂绣着极小的阳心印,纹路间流转着温润的金光,“青风发现蚕农绣的阳心图,能把愿力存进茧里。”
我摩挲着腰间的狼牙佩,想起玄机子手札里的记载:“江南蚕桑,承天地温润之气,丝为愿媒,茧为心府。”传讯符的影像突然拉近,史珍香将蚕茧凑近唇边,轻轻呵出一口气,茧上的阳心印竟“嗡”地一声亮起,金芒透过茧层,在地面投出清晰的纹路。
“比民心符纯粹三倍。”青风的声音从旁传来,他正用竹镊子夹起一片桑叶,叶尖沾着的露水坠落在蚕匾里,激起细小的金晕,“这些蚕吃的桑叶都经过百姓祈福,吐的丝本身就带着愿力,再绣上阳心图,简直是天然的储灵容器。”
影像里的江南蚕房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数十个竹匾整齐排列,每个匾里的蚕宝宝都在啃食桑叶,银白色的丝腺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几位蚕农坐在矮凳上,指尖拈着蚕丝穿梭,她们的袖口沾着桑汁,绣出的阳心图却格外规整——有位老婆婆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仍固执地用顶针将蚕丝压实,每一针都透着虔诚。
“三日就能织成符丝结界。”史珍香的剑魂在蚕房里游走,青芒拂过蚕匾时,蚕宝宝们突然齐齐抬头,吐出的蚕丝竟染上淡淡的青色,“用蚕茧里的愿力丝线做经纬,以阳心图为节点,能把整个桑林都护起来。”
传讯符的光芒突然暗了暗,青风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取出一张风符,符纸刚接触空气就剧烈震颤,边缘泛起灰黑:“不对劲,太湖方向有阴气。”他快步走到蚕房门口,推开木窗,远处的太湖水面泛着诡异的墨色,连飞鸟都绕着湖面盘旋,“阴气在往这边涌,和幽冥门的气息连着。”
我心头一紧,指尖的阳心印微微发烫。塞北的阳心盾刚成,江南又现异动,幽冥帝这是要同时发难?传讯符的影像里,史珍香已掣出长剑,剑魂在她头顶凝成青芒:“通知护世会弟子布防,让蚕农们把蚕匾搬进内屋。”
但已经晚了。太湖水面突然掀起丈高的黑浪,无数黑影从浪里跃出,踩着水面向桑林扑来——是幽冥门的水鬼军。他们浑身覆着滑腻的黑鳞,手里举着骨制长矛,矛尖滴落的黑水落在草地上,瞬间烧出细小的坑洞。为首的水鬼戴着青铜头盔,头盔上缠绕的水草还在滴水,嘶哑的吼声穿透晨雾:“毁了蚕房,断了他们的愿力根!”
蚕农们吓得惊呼起来,纷纷往蚕房里躲。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蚕匾,受惊的蚕蛹突然齐齐吐丝,银白色的丝线如瀑布般涌出,瞬间在蚕房外织成厚厚的茧墙。更诡异的是,这些丝线像有生命般疯狂蔓延,不仅困住了冲在前头的水鬼,连史珍香和几个护世会弟子也被缠在其中,青芒在丝茧里忽明忽暗。
“珍香!”我下意识握紧阳天剑,传讯符的影像却突然稳定下来。只见史珍香深吸一口气,长剑在丝茧中划出圆弧,剑魂突然化作万千青芒,顺着蚕丝蔓延开去——她竟要将剑魂融入符丝!
“天地玄宗,剑丝为引!”她的喝声透过丝线传来,青芒与蚕丝彻底融合的刹那,银白色的丝线突然泛起寒光,如利剑般在空中交织成网。被困的水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丝缠住四肢,稍一挣扎,皮肤便被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溅在丝网上,瞬间被净化成白烟。
“好本事!”青风的声音带着赞叹,他已退到桑林边缘,手里捏着七张风符,“我来助你!”符纸被他反手甩出,在空中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巽风为使,愿力为薪——引!”
东风突然顺着桑林吹过,风符的金光与丝网上的青芒交汇,无数金色光点从蚕房里涌出——是蚕茧中储存的愿力!这些光点顺着风势钻进丝线,原本泛着寒光的剑丝突然染上温暖的金光,不仅锋利更甚,还散发出淡淡的净化气息。缠在史珍香身上的丝线自动退开,她踩着剑丝跃起,长剑直指带头的水鬼:“剑丝阵,绞!”
网形剑丝突然收缩,被困的水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青金双色的光芒中渐渐消融。带头的水鬼见状不妙,挥舞着骨矛冲向蚕房,矛尖直指蚕匾里的蚕蛹。史珍香正要阻拦,青风已将最后一张风符拍在地上:“风墙!”
无形的风墙突然挡在水鬼身前,将他狠狠弹开。骨矛脱手飞出,落在我眼前的传讯符上,影像瞬间清晰——矛身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与前章在蚀骨教令牌上见到的异星纹路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更清晰,像是直接从异星船骸上拓印下来的。
“异星的爪牙!”史珍香怒喝着纵身跃起,剑丝如毒蛇般缠住水鬼的脖颈。那水鬼却突然狂笑起来,黑血从七窍涌出:“幽冥帝已借异星之力……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身体便在剑丝的绞杀下化作黑烟,只留下那柄刻着螺旋纹路的骨矛。
蚕丝渐渐停止蔓延,剑丝阵缓缓散去,青金双色的光芒融入桑林的枝叶间,原本被黑水污染的草地竟重新抽出嫩芽。蚕农们从蚕房里探出头,见危机解除,纷纷捧着蚕匾出来,老婆婆走到史珍香面前,将一枚绣着阳心图的丝帕递过去:“姑娘,这丝帕能聚愿力,你带着。”
史珍香接过丝帕,指尖刚触到丝线,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影像渐渐模糊。我知道是距离太远,符力即将耗尽,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青风正蹲在骨矛旁,用风符细细探查纹路,而史珍香望着太湖的方向,剑魂在她头顶凝成警惕的青芒。
传讯符彻底暗下去时,塞北的夜风正卷着黄沙掠过阳心盾。我摩挲着腰间的狼牙佩,又掏出那枚刻着“万载之约”的黑色玉佩,两道玉佩同时泛起微光,螺旋纹路与骨矛上的印记遥相呼应。原来幽冥帝与异星的勾结,早已深入到他们的兵器、令牌,甚至是功法本源。
赵勇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望着天边的暗红星辰:“道爷,江南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将传讯符收好,眼中燃起斗志,“珍香和青风成长得很快,江南的符丝结界,会是第二道坚盾。”但我心里清楚,水鬼军的出现只是开始,幽冥帝既已借到异星之力,接下来的攻势只会更猛烈。
篝火旁,牧民们还在唱着古老的歌谣,狼牙佩的金光与阳心盾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我握紧阳天剑,剑脊的金光与江南传讯符残留的青芒相触,仿佛能感受到史珍香剑魂的震颤。从青城的晨钟,到塞北的狼牙佩,再到江南的蚕茧丝,护世的愿力以不同的形态在这片土地上生长,而我们,终将用这些力量,挡住幽冥与异星的黑暗。
夜风渐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我知道,江南的桑林里,史珍香和青风正在加固符丝结界;青城的观星台上,阿武正调试着新的传讯符;西域的火炎,或许已找到了蚀骨教的老巢。这场护世之战,我们从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