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笼中无中立,劫前定立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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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蒟蒻沉默地跟了上去。
阿乞娜嗤笑一声,紧随其后。
苗娇?心领神会——尽管她此刻心神恍惚,但那个眼神她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金天?、藏海粟、倪水寒等人面面相觑,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飞出秘境。
蝈蛎仙城,传送广场。
四道身影,静静立于通往龙脊地的传送阵上。
乔礼娲居中,气定神闲。
阿乞娜立于他身侧,身形高挑,英气逼人。
菅蒟蒻站在一旁,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苗娇?站在最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菅蒟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金长老。”
金天?连忙上前,躬身道:“宫主有何吩咐?”
菅蒟蒻看着他,目光复杂:
“荒墟地……就托付给你了。”
金天?深深一揖,声音诚恳无比:
“宫主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守护荒墟地,等待宫主凯旋!”
菅蒟蒻没有回应他的“凯旋”。
他只是望着前方,不再说话。
白光乍起。
传送阵启动。
四道身影,连同那刺目的白光,一同消失在传送阵上。
金天?缓缓直起身,望着那空无一人的阵台,脸上谦卑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江晚隐于虚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乔礼娲这是在集合中域五地的最强战力!
东域、西域、北域,他们已拉拢独浮心、阳巅峯、艾萌——但阳巅峯态度暧昧,独浮心与艾萌重伤未愈。而中域这边,乔礼娲亲自出手,阿乞娜、菅蒟蒻、敖夜……
若敖夜也倒向他们,那便是四位半步仙人!
而她这边呢?
凌河、凌土、自己……都只是炼虚。风酉惊是半步仙,独浮心与艾萌重伤,阳巅峯摇摆不定,叵罟前辈虽强,但毕竟只是魔魂,能否正面抗衡乔礼娲,仍是未知。
大战在即……
自己却只有炼虚初境。
江晚望着那空荡荡的传送阵,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荒凉与不安。
她定了定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秋水玉簪。
虚空裂开一道稳定的通道。
她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龙脊地,万仙城外,栖霞宫。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古朴而庄严,殿前两株万年古松苍翠欲滴。殿内,龙主敖夜正端坐于龙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
龙脊地与东域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独浮心答应了归还占领的百万里山河,双方罢兵。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善后工作——前线修士的安置、阵亡者的抚恤、占领区的交接、溃散修士的收编……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合体境、炼虚境的大修士还需在前线驻守,暂时不能撤回。庞大的化神境修士队伍,或需遣返原籍,发放灵石宝物以作安抚;或需留任新占领区,维持秩序。
龙案上的玉简,堆成了一座小山。
敖夜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忽然,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殿门大开。
四道身影,正从万仙城方向飞掠而来,转瞬已至栖霞宫前。
当先一人,红黄法袍,气度从容——乔礼娲。
敖夜瞳孔微缩,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堆起笑容:
“哎呀呀!这是什么风,竟把乔宫主吹来了?”
他目光扫过乔礼娲身后——阿乞娜、菅蒟蒻,还有一位他不太熟悉的女修苗娇?,心中立时警铃大作。
阿乞娜上前一步,笑容灿烂,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老泥鳅,近来可好?”
她挑眉道:
“我们四个半仙,一块帮你攻打东域,可好?他们占你龙脊地百万里山河,今日便帮你夺回,如何?”
敖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站直了身子,笑容收敛,语气也冷了几分:
“阿统领不必费心。”
他直视阿乞娜,一字一句道:
“龙脊地与东域,已经停战。独浮心已答应,将他占领的土地尽数归还。战争……已经结束了。”
乔礼娲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看得敖夜心里发毛。
这位龙主,身高近丈,头顶一对青角,身披玄色龙袍,此刻却在那平和的目光下,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乔礼娲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龙脊地与东域的战事虽已停歇,但天道征伐,不会停。”
他看着敖夜:
“你,可愿随我同往混沌地,讨伐凤族叛逆?”
敖夜怔住。
他头上的青角,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发亮,如同两盏即将燃尽的灯火在拼命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乔宫主这是何意?”
他顿了顿:
“凤族与我龙族,自古同气连枝,风酉惊与我也算故交,虽偶有龃龉,却从无仇怨。乔宫主让我……讨伐凤族?”
他看向乔礼娲,眼中带着恳求:
“这……这从何说起?”
乔礼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敖夜,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敖宫主的年岁,比我们都长。这重元大陆的沧桑变迁,你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
“天道之争,不容商讨。你平日里可以与东域和稀泥,可以左右逢源,可以装聋作哑。但此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敖夜心头:
“你只能选一边。要么与我们一道,要么……与他们一同。”
敖夜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龙族……早已凋敝。”
他的声音沙哑:
“龙族除我之外,竟无一名大乘修士!”
他看向乔礼娲,眼中带着恳求:
“我若离去,龙族必然没落。我那些龙子龙孙,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后辈,谁来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
“天道不仁……我既不想维护它,也不想反抗它。乔宫主,可否网开一面,让我龙族……保持中立?”
乔礼娲看着他,那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是失望?还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淡然?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晨钟暮鼓,敲在敖夜心头:
“天道赋予重元大陆修仙问道之路,你我都深受其恩。”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转为严厉:
“如今,有人过河拆桥,放下筷子骂娘。我等作为重元正统,若不去维护天道意志……”
他看着敖夜,一字一句:
“那我辈,岂不都是白眼之狼?岂不都是喂不熟的狗?岂不都是忘恩负义之辈?”
敖夜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
“可这天道……肆意改变规则!如今成仙已成奢望,我等都只能困在这半仙之境,不得寸进!若干年后,或寿元耗尽,或自然流向仙境,却必然遭到天道吞噬,泯灭于无形!”
他看向乔礼娲,眼中满是痛苦:
“我作为龙主……只想偏安一隅,只想保我龙族一脉延续下去!难道……难道这也不行吗?”
乔礼娲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活多久,是够?”
敖夜怔住。
“贪得无厌,”乔礼娲一字一句,“不是问道之本。”
敖夜如遭雷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头顶的青角,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他望着乔礼娲,望着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理由,所有的恳求,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活多久,是够?
他低下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栖霞宫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宫内的阴影,渐渐拉长,将他孤独的身影,吞没在昏暗之中。
江晚隐于虚空,望着这一幕,心中一沉。
她知道,这场关于“中立”的谈判,已经注定失败。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要么站在这一边。
要么,站在那一边。
中间,无路可走。
她不再停留,催动秋水,悄无声息地离去。
身后,栖霞宫的阴影越来越长。
而天穹之上,那轮西沉的黑洞,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最终审判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