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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小比风波,暗手无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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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昆山南麓,瑶斑峰。

晨光穿过薄雾,洒在依山而建的巨大练武场上。这座以整块“青罡岩”削平而成的演武台,长宽各三百丈,表面铭刻着加固与防护阵纹,可承受元婴修士的全力轰击。

此刻,台下已聚集了六七百名各峰弟子。他们或站或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间目光不时投向台上。阳光和煦,微风轻拂,本该是宗门内再平常不过的切磋日,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台上,两名筑基后期弟子正斗得难解难分。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如雨。一名身着蓝衫的弟子凌空御剑,身形灵动如燕,手中飞剑化作七道残影,从不同角度刺向对手。剑光凌厉,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他的对手是位灰袍青年,始终站在原地,脚步未曾挪动分毫。他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银光,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格开每一次刁钻的进攻。剑锋碰撞时迸溅的火星,在阳光下闪烁如萤。

“好!”

“小心左侧!”

“反击啊!别只守不攻!”

台下惊呼声、喝彩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场比斗虽只是筑基期,但双方剑术扎实,攻防转换流畅,看得人目不暇接。

蓝衫弟子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抹焦躁。他忽然剑诀一变,七道剑影合而为一,本人则向后飘退三丈,左手迅速探入怀中——

“水火符,疾!”

一张赤红符箓被灵力激发,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灰袍青年!

“什么?!”

“怎么用符箓了?!”

台下哗然。这场小比虽未明确规定禁用符箓法器,但按照重元宗历来的“潜规则”,同门切磋当以功法、武技为主,除非事先言明,否则极少动用外物。

火球已至眼前!

灰袍青年脸色一变,仓促间挥剑劈斩。剑锋与火球碰撞,“轰”的一声炸响,炽热的火焰四散飞溅,将他胸前的衣袍点燃!

“嗤啦——”

灰袍青年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拍打火焰,好不容易将火扑灭,抬头时已是满面怒容:“林泽!你——”

话音未落,那蓝衫弟子林泽已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掏出的是一张紫光缭绕的“积雷符”。符箓脱手瞬间,化作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撕裂空气,直劈而下!

“欺人太甚!”灰袍青年怒喝,将手中长剑奋力掷出,试图拦截雷电。

“铛——!!!”

长剑与雷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那柄品质不俗的法器长剑,竟被雷电力道硬生生震飞,旋转着插进台下青石地面,剑身焦黑,灵光尽失。

而林泽已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身形如鹞鹰般扑上,手中飞剑直刺对方胸口!

灰袍青年失了兵器,又遭雷电震得气血翻涌,眼见剑尖已至咽喉,只能咬牙跺脚,纵身跃出练武场边界——

“林泽胜!”

主持比试的执事故池朗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太阴险了!说好的比剑,居然用符偷袭!”

“规则又没禁止!胜者为王,有什么不对?”

“同门切磋,讲究的是点到为止,这般不择手段,赢了也不光彩!”

“你懂什么?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时谁会跟你讲道义?”

争吵声、鄙夷声、辩解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祥和的氛围荡然无存。

高台中央的观礼席上,三位主持者神色各异。

居中端坐的是瑶斑峰化神中期长老严侗,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板,此刻正闭目养神,仿佛对台下纷争充耳不闻。

左侧是元婴后期的执事葫荌,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手中把玩着一串玉质念珠,眼神却不时飘向台下某处——那里,温馨正安静站立。

右侧是元婴初期的执事故池,他眉头微皱,低声道:“葫荌师兄,这样下去……风气怕是要坏。”

葫荌轻笑:“故池师弟多虑了。宗门小比,本就是为了磨砺弟子实战之能。对敌之时,难道还要先跟对方约定只能用剑、不用符箓?”

故池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比试继续。

有了林泽的先例,后续登台的弟子仿佛打开了某种枷锁。符箓、法器、阵法、甚至一次性的消耗类法宝,纷纷登场。原本以功法武技为主的切磋,迅速演变成了“资源比拼”与“战术博弈”。

战斗节奏陡然加快,往往三两招间便分出胜负。台下观众的兴致却逐渐低落——这般打斗,固然激烈,却少了那份见招拆招、以巧破力的武道韵味。

温馨站在人群外围,已静静观看了半日。

她原本想借此机会,观摩重元宗这个上古第一宗门的功法武技,汲取长处,补己之短。可眼前所见,却让她大失所望。

“这就是……重元宗的修炼之道?”她心中暗忖,眉头微蹙。

倒不是这些弟子实力不强。相反,他们筑基期的灵力浑厚程度、对法器的操控精度、甚至战术时机的把握,都远超东域同阶修士。但温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份对“道”本身的追求,多了几分急功近利的浮躁。

“看来重元宗衰落,并非没有缘由。”玄黑龙凤戒中,叵罟的神念幽幽传来,“当年我在此修行时,宗门大比的首要标准是‘悟性’与‘心性’。弟子们比的不是谁符箓多、谁法器强,而是谁对功法的理解更深,谁的道心更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如今倒好,成了灵石储备大赛。谁家底厚,谁就能赢。”

温馨闻言,心中忧虑更甚。

她摸了摸腰间那柄最普通的玄铁刀——这是神精门外门弟子的标配,材质寻常,除了坚固耐用外,并无特殊之处。而储物袋里,除了一些疗伤丹药和基本符箓,再无他物。

一会儿轮到自己上台,面对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重元宗弟子,该如何应对?

“这有何难。”

叵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温馨一怔,正想追问,身旁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在下黎茓峰弟子宫症,不知道友是哪峰高足?”

温馨转头,只见一名身着锦缎蓝袍的青年正微笑抱拳。他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修为是金丹中期,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显然根基扎实。

“在下温馨,刚入宗门,尚未分配峰属。”温馨回礼,语气平和,“今日小比之后,方能定下去留。”

宫症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他上下打量着温馨,越看越觉得顺眼——这女修容貌清丽,眼神澄澈,修为虽是金丹初期,但气息沉稳内敛,显然不是靠丹药堆砌的虚浮之辈。

最难得的是,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气质,与宗门里那些或骄纵、或算计、或谄媚的师姐师妹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宫症笑容更深,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我观温馨道友气宇不凡,今日小比定能脱颖而出。只是不知……一会儿比试,道友准备使用何种法宝?”

温馨坦然摊手:“我只有这柄玄铁刀,并无其他法器。”

宫症脸色一凝,眉头皱起:“道友已是金丹之境,怎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露出恍然之色:“想必是在外历练时,与人争斗消耗颇大吧?修仙界险恶,法器损毁也是常事。”

说着,他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边缘镶嵌五颗棱形晶石的宝镜。

“此乃‘飒?镜’,玄级下品法器。”宫症将宝镜递向温馨,语气真诚,“今日有缘识得道友,此镜便赠与道友,结个善缘。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温馨愣住了。

玄级下品法器,虽不算顶尖,但也是寻常金丹修士求之不得的宝贝。这宫症与自己素不相识,初次见面就送如此重礼?

她下意识看向对方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真诚,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感?

仿佛送出这面宝镜,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愉悦与自豪。

温馨心中明镜似的:这又是叵罟前辈在暗中影响对方心念了。

她暗叹一声,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双手接过宝镜:“宫师兄慷慨,温馨铭记于心。此战定不负所望。”

“好!好!”宫症连连点头,看着温馨接过宝镜,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方才只是无意中瞥见温馨,便觉心头一颤,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要与她交好”的冲动。平日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更吝于交际,可今日却像换了个人,不仅主动搭讪,还毫不犹豫地送出自己最珍爱的法器之一。

更诡异的是,做完这一切,他非但不觉得心疼,反而有种“自己形象高大、气度非凡”的飘飘然之感。

他沉浸在这股诡异的满足感中,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无形的心魔之力悄然影响。

“筑基期比试,到此为止!”

执事故池的声音再度响起,压下了场中嘈杂。

“各峰积分已记录在案。接下来是金丹期比试,共三场。第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温馨所在的方向:“新入宗门弟子,金丹初期,温馨,出战!”

温馨深吸一口气,对宫症抱拳一笑,身形轻展,如一片落叶般飘上练武场。

她负手而立,白底蓝道道袍随风微动。趁对手尚未登台,她迅速探查手中那面?镜——灵力注入,镜面泛起柔和银光,神识中立刻浮现出镜子的使用方法:催动后可将方圆百丈内的对手罩定,镜光有扰乱神识、制造幻象之效,虽不致命,但在战斗中足以创造胜机。

“不错。”温馨心中稍定。

“另一人——”故池继续宣布,“媛姵峰弟子,金丹初期,马驷衄,出战!”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飘落台上。

温馨定睛看去,瞳孔微缩。

那是个女子,或者说……勉强能看出是个女子。

她披头散发,发丝油腻打结,沾满灰尘草屑。佝偻着身形,几乎蜷缩成虾米状。一身白衣早已污秽不堪,满是泥渍、血污、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污迹。她就那样低着头,却抬起眼皮,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斜睨着温馨。

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扭曲,像哭又像笑。

温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金丹修士,早已寒暑不侵、尘埃不染。一个净身咒便可清洁周身,稍微注意仪表更是基本修养。可这马驷衄……为何如此不顾颜面?

她下意识看向主持席台上的葫荌,眼神中带着询问。

葫荌却立刻移开目光,转头与身旁的严侗长老低声交谈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微笑。

温馨心中了然。

这马驷衄,恐怕不是寻常弟子。葫荌这般态度,显然是在暗示:此人孱弱,不用担心。

“得罪了。”

温馨不再多想,抽出那柄黝黑的玄铁刀。刀身无华,却在阳光下反射出沉凝的乌光。

她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掠出,刀锋直取马驷衄咽喉——虽是切磋,但既然对手诡异,她便不打算留手,先探虚实再说!

刀至半途,马驷衄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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